莫言拍案而起_范文大全

莫言拍案而起

【范文精选】莫言拍案而起

【范文大全】莫言拍案而起

【专家解析】莫言拍案而起

【优秀范文】莫言拍案而起

范文一:我们的莫言 投稿:唐貸貹

这两年,我个人阅读的兴趣点在剧本上面,因为我越来越感觉到生活中的很多思考、经历可以写成文学剧本。用影视、戏剧形式反映生活,要比写时评一类碎片化的东西更有包容性。刚刚过去的“莫言获奖事件”在我看来,正可以作为一部喜剧的素材。

  人生如戏,莫言本人从一个种红高粱的中国农民成为一个国际顶尖文学大奖的获奖者,本身就充满了带有喜剧色彩的戏剧性。当然,那是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写起来也许会过于冗长而不够集中,不如把时间背景就放在莫言获奖前后短短的几天里——十天,或一个月。这样喜剧色彩更浓,戏剧冲突也会更加强烈。

  美联社报道莫言获奖,引述瑞典文学院常务秘书彼得·恩隆德的话,文学院在宣布获奖者之前联系了莫言,“他表示非常高兴,简直受宠若惊”。我想,莫言本人大概不会用“简直受宠若惊”来形容自己获奖,或许这里有这位秘书的揣测。

  事实证明,莫言及其家人,包括他九十多岁的老父亲并没有表现出“简直受宠若惊”的样子,倒是他家乡的一些人表现得让我们大家跟着莫言一家人“受惊”了。

  莫言获奖后,他老家所在辖区的管委会主任立即想好了该如何劝说莫言的父亲同意修缮莫言旧居:“儿子已经不是你的儿子,屋子也不是你的屋子了”、“你不同意不一定管用”。您想一想:一位九十多岁的农村老人,如果神经不够坚强,听到这样的话还不得背过气去。一夜之间,儿子、房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是不是获奖的喜剧?至于当地准备出资六亿七千万元打造莫言文化体验区、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红高粱影视作品展示区等特色旅游带,很可能又是一个充满喜剧成分的吹泡泡“政绩工程”。

  还有很多生动的细节,个个细节都充满喜感:在莫言获奖的文化界座谈会上,有人提出,要淡化潍坊高密,多说“中国高密”。言外之意,高密也可以像儿子、房子一样不是自己的了。何不一步到位:“世界高密”、“国际高密”?一家旅行社老总畅想:“以后描述高密的地理位置时,再也不用说是紧邻青岛,是青岛的后花园了。说不定以后青岛宣传语会成为:紧靠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故乡。”最妙的是高密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局长总结出“红高粱精神”,即“莫言精神”。

  如果说包括莫言说奖金要在北京买大房子、陈光标要送别墅等都构成一种轻喜剧的素材,诺贝尔评委马悦然提供的素材则是绝妙的讽刺喜剧素材。他说:“有位山东的文化干部半年之前给我寄了很多画、古书,还说他本人很阔,奖金我可以留下,名誉归他,我都退回去了。后来发现,他开始给瑞典学院诺贝尔奖小组主席写信了。”山东既出真正的诺奖获得者,也出诺奖狂(妄)想者,想得奖想疯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范进”。这个人物简直是喜剧中不可多得的丑角。

  莫言有部戏名为《我们的荆轲》。倘若他自己执笔写一部《我们的莫言》,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一部关于自己的喜剧,该多么大快人心。

  【原载2012年10月29日《北京晚报·北京论语》标题有改动】

  插图摇钱树冯印澶

范文二:莫言就是你和我 投稿:钟橵橶

孤独饥饿和创作

  莫言曾谈到“饥饿和孤独是童年的两个重要主题”,并细说了一些具体掌故,笔者不再赘述。“饥饿”是创作不可或缺的要素。莫言几乎所有作品都蕴涵饥饿这个因子,体现在或食欲肉欲或酿酒喝酒上,饥饿对于幼年的莫言影响太深了。

  几乎所有著名作家的作品始终绕不开“童年”和“故乡”这两个关键词。1955年出生在离笔者并不遥远的高密县的莫言,饥饿为何物,莫言自知深知。某种程度上,饥饿成为莫言文学创作的源泉和动力。饥饿对于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说意味着生命关口,对于一个体魄健全,内心激荡,想象力惊人的文学青年而言,是上天赐予的财富。饿得头晕眼花,甚至精神恍惚,犹如神鬼附体,出现幻觉,这些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好像荷兰印象派画家凡・高神秘的画面,如使用语言摹写下来,简直是剔除杂质的纯粹的文学“意象”了,这些意象的价值自然“形象大于思想”了,记录这些意象的文字自然不是凡间之物,不知超越凡间多少层。这就是“魔幻”之要义。不由得让人想起外星人的存在,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外星人的特质,我们人群中就有外星人的存在,搞文学的外星人特质部分,如心理感应是否格外发达?是不是外星人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奇特的想象和独特的形象思维?若无特质,若无特殊的心理感应,灵魂深处是寂寞的人间凡・高画出的《夜晚星辰》与今人拍摄的宇宙苍穹咋如此相似?在此,笔者也没有无端歌颂饥饿之意,饥饿是当年莫言无法选择,无法回避的现实,是莫言的不幸,是所有挨过饿的人的不幸。

  孤独寂寞和饥饿后果会是啥?笔者曾发表一篇《从“桃花源”到“能量守恒”》的文章,里面有这样一句话:作为个体的人,大凡生活于社会必须遵守一定规则,其中规则之一体现在个体行为数量上。一个人一生吃多少饭,饮多少酒,心脏跳多少次,乃至财富拥有量都是有数量规定性的,即总量恒定,同时各方组成要素也是相对均衡的,突出行为要么体现在这一方面,要么体现在那一方面,但总量是恒定的。这就是人与社会方面的“能量守恒定律”。人自身就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天体,四肢发达了,头脑就缺乏想象力,反之,以内向为主,平静、孤独、寂寞达到一定程度,需要另一端来补充。比如,笔者生来体质孱弱,反而偏偏喜好观看泰森、刘易斯、霍利菲尔德的拳击赛,这就是“性格补充”。莫言自叹胆小,性格内向,甚至懦弱,并非顾影自怜,也非作秀。他为人低调内敛,落笔惊人大胆,他直面生命,惊心动魄,汪洋恣肆,狂野泼辣,大开大合,地动山摇,汩汩滔滔,酣畅淋漓,把穿透时空的笔触发挥到极致,他视月亮为烧饼,看蚂蚁为骡子,让读者瞠目结舌,惊愕万状,佩服之至。根据那个“能量守恒定律”,他把话语稀少、不善言谈或不愿言谈(“莫言”二字的含义)而“节省”来的能量集中转移至文学的想象上了。

  “聊斋”遗风

  莫言既然成功,就有他成功的理由。莫言的最大的成功得益于狂野的想象力,更得益于找寻到了文学表现的“载体”,除了语言,这个载体就是“寻根、魔幻和现实”。

  关于莫言的“寻根、魔幻和现实”,他人早已归纳到位,笔者在此谨作细化研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莫言=蒲松龄+马尔克斯+现实。莫言的魔幻是以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为蓝本的,马尔克斯遵循“变现实为幻想而又不失其真”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原则,经过巧妙的构思和想象,把触目惊心的现实和源于神话、传说的幻想结合起来,形成色彩斑斓、风格独特的图画,使读者在“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形象中,获得一种似曾相识又觉陌生的感受,从而激起寻根溯源去追索作家创作真谛的愿望。但莫言又与马尔克斯不同,马尔克斯魔幻得离奇,其书中构造的场景即使安置在火星和月亮上,读者也不感突兀。莫言的魔幻与现实更贴近,其作品始终深扎华夏大地,有文学使命感(如《红高粱》反映华夏民族抗击日本侵略),是本土化的马尔克斯。并且莫言的魔幻有个渐变历程,《透明的红萝卜》基本是写实的,以幼童的视角观察世界人间,思考人生;《红高粱》家族主题是写实的,但魔幻已迈出一大步,一些场景的描写是把远镜头拉近的,即以现在时光为经纬,明显靠回忆和想象记录过去;作为莫言的代表作的《丰乳肥臀》则基本是“意象”塑造了。《丰乳肥臀》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性”大书,是莫言进行民间史诗性书写的成功试验。作家倾情把母亲描绘成一位承载苦难的民间女神,或者就是圣母玛利亚的化身。《丰乳肥臀》想象瑰丽,时代背景模糊,母亲形象也绝非“个体”了。“丰乳肥臀”这四个字之于“母亲”形象,本身就够魔幻的了,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这四个性感字眼而购买此书,但读完读懂的不知有其几矣,因为“意象”的涵义本身就很抽象。

  说完了莫言的魔幻现实主义,就要说寻根文学之“寻根”了。我们当然要找寻莫言之“根”和莫言文学之“根”。一方水土一方人,在广袤的齐鲁大地上,曾经诞生了孔子、孟子、邹衍、诸葛亮、王羲之、李清照、辛弃疾、李开先、张养浩、蒲松龄等文人名士,他们的文学造诣、思想成就、丰功伟绩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散发着璀璨耀眼的永恒光芒。笔者认为,莫言的“寻根文学”很大程度上凝结在蒲松龄《聊斋志异》上。很难说莫言是如何研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但不可忽视,作为在离蒲松龄故居很近的高密县出生的莫言,确实浸淫在一方相同的文化温床里。《聊斋志异》里谈狐说鬼,鬼妖人兽,瑰丽奇异的传说,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思想等等,都充斥在莫言作品中。或叙事方式或故事情节,都带有聊斋说事的踪影。而且莫言自己也承认喜欢听说书,也喜欢自己说书,《红高粱》就是以说书的口吻推进故事进展的,如中篇《白棉花》的意境创设和结尾有“聊斋”的影子。因篇幅原因不再赘述。难怪许多专家开玩笑说,莫言获“诺奖”就是蒲松龄获“诺奖”,怀才不遇的九泉之下的蒲松龄也该因此而含笑瞑目了。但莫言的作品又不同于“聊斋”,其作品更呈云蒸霞蔚,气象万千,时空更辽阔,人性更充沛。比如莫言作品对于因果报应不像“聊斋”结尾那般简单化处理,而是更疏朗更具张力,还是《红高粱》和《白棉花》,作品的结尾更让人回味难忘。因此,笔者认为,莫言是大格局、大气象、国际化、时尚化、多元化的蒲松龄。还有一点,莫言还是更浪漫的蒲松龄。啥叫浪漫?浪漫主义宗旨与“理性”相对立,偏重于表现,抒发强烈的主观感受,描写自然风光,歌颂大自然;酷爱以往的历史,重视民间文学,注重个人感情的表达,且自由奔放。浪漫主义手法,则通过幻想、魔幻或复古等文学艺术技巧,超越现实。

  莫言是毫无疑问的浪漫主义,但他对浪漫与现实的关系处理得更别具一格。莫言给包括争斗、流血、悲惨、不公、丑陋、肮脏等“现实”镀上了一层无比神圣的庄重,沐浴上一层肃静的宗教色彩,现实得以至于俗气的东西一经莫言浪漫化处理,反而脱俗了,大雅大俗互通,大雅即大俗,大俗即大雅,作品以更超脱开阔的视野冲破了因果报应、悲戚忧伤这些俗气的狭隘的“桎梏”,让“现实”更具大气象,反而更能反映生活的本质,当然这种反应是像“哈哈镜”般的曲折反映。读莫言作品,很多时候可以“笑着哭”,“笑着流泪”。姑且称“笑”为浪漫,称“哭”和“流泪”为现实,以“笑”的方式来“哭”,不是浪漫是啥?

  文学就是文学

  莫言说,文学奖不是政治奖,作家不为党派服务。言诚如斯,文学到底为何物?莫言以行为和成果做出了答复,也用话语做了总结。我想,还是高尔基那句老话:文学是人学。文学需要形象思维,文学离不开想象,文学是表现思想的,文学不是政治,文学离不开政治,文学超越政治。文学无关学历,与文学理论掌握与否干系不大。我们从莫言身上提炼出了文学家成功的必备要素,是框架式的要素,是成功的必要条件,是我们学习和借鉴的突破口和切入点,而不是充要条件,也绝非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怎么使劲模仿莫言的语言方式和思维方式,也不会成为莫言自身,也不可能再获“诺奖”。文学杜绝模仿,模仿不会有出路。欲学诗工夫在诗外。以文学兴趣导入创作热情和动力,学习莫言对待文学的态度,学习莫言对文学的本质把握,坚持自我,筚路蓝缕。不为“诺奖”而文学,不为文学而文学,因为爱好而文学,是文学爱好者应持的正确态度,也是笔者草就本文的目的。试问亲爱的朋友们,成为文学家,我们不易做到,获“诺奖”,不好获,做个文学爱好者,我们应该绰绰有余吧。也许,这个未曾想过获“诺奖”的文学爱好者,一旦压低要求,一如率直本真,减少欲望,放下包袱,轻快写作,把遏制不住的激情披星赶月的倾泻记录下来进而形成作品,也许一不小心就“被诺贝尔文学奖”了。

  获“诺奖”就这么容易?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的姊妹兄弟,街坊大哥,高一级的校友,幼时的伙伴,皆有可能摘取“诺奖”桂冠。莫言就是其中的一位。

  一旦与未曾谋面的莫言内心世界相通了,此时,我们也可以斗胆的说一句:莫言就是你和我。

  责任编辑:蒋建伟

范文三:莫言了不起之种种 投稿:董敐救

之一:莫言是文学英雄郭靖

  2012年底,中国作家莫言获得举世闻名的诺贝尔文学奖。由于诺奖非凡的世界影响力,莫言能获奖所引起的各方争议也就不足为奇。不过,正常的争议应在“审美判断”的范围内进行,即讨论其文学水平是否名副其实。但目前对莫言的争议中却设置了太多的“政治法庭”与“道德法庭”,指责莫言为“乡愿”,就是一种严酷的、肤浅的、带政治性的道德判断。这种判断之所以浅陋,是因为它完全没有面对莫言的“根本”即莫言的文学创作。莫言的深邃精神内涵和“莫言”这个名字所呈现的良知方向,全在作品中。只要阅读一下莫言的作品,就会明白莫言在作品中表现出的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最高的道德勇气和道义水平。从《透明的红萝卜》到《蛙》,他的所有作品都直面中国社会现实,直面中国国民性。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良心的呼唤,都体现了中国知识分子火热的正义感与道德感。莫言创作了十一部长篇小说、三十部中篇小说、八十多篇短篇小说、五部散文集、九部影视文学剧本以及两部话剧作品。莫言著述等身,但只要读一部《天堂蒜薹之歌》,就会感受到作品中磅礴的浩然正气和大悲悯之心。小说中的中国人是那样贫穷,那样可怜,那样卑微,那样悲惨,那样无助;而站在中国人头上的乡村小官僚又是那样凶恶,那样残忍,那样虚伪,那样狡黠。读了莫言小说,再麻木的心也会哭泣。

  当然,作家的现实主体性与艺术主体性是有差距的。莫言在写作中把个性、人性、野性甚至“魔性”发挥到极致。作为作家,莫言时而像大魔术师,笔下的语言魔术、情节魔术、主题魔术、手法魔术等变幻无穷;时而像“撒旦”,把那一套根深蒂固的“政治权力叙事”和“政治意识形态叙事”完全颠覆了。但我们不能要求莫言在现实生活中,也应充当魔术师与撒旦。我喜欢莫言,正是喜欢他在写作中才华横溢,而在现实生活中却有点傻。要是莫言太聪明,决不会有今天的文学成就。我能理解莫言,他是一个把全部生命都投入文学创作的人,文学写作是他的第一生命,为了保护这一绝对生命,他把其他事情看得不那么重要,也不会认真地动脑筋,甚至没有什么感觉。许多才华横溢的天才面对政治性游戏都很“麻木”、“糊里糊涂”,莫言也是如此。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中的大英雄郭靖,正因为他有点傻,所以才能学到“降龙十八掌”的真功夫;黄蓉因为太聪明,所以只能学到“打狗棒”的小功夫。莫言就是文学英雄郭靖。

  之二:莫言是带上花纹的大鲸鱼

  也有不少人还把莫言的中国作协副主席这一角色与诺贝尔文学奖扯上关系,其实我觉得这两者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诺贝尔文学奖之所以有威信,是它历来只看“作品”,不看“头衔”。诺贝尔没有势利眼,诺奖没有势利眼,这是诺奖一以贯之的尊严,也是诺奖赢得全世界敬重的原因。

  “中国作协副主席”(作协副主席共有十四人),是莫言的世俗角色;而“作家”才是莫言的本真角色。莫言之所以能取得写作的成功,正是他一直坚守、捍卫住自己的本真角色,让本真角色像天马行空、鲸鱼跃海,充分地放射出内心蕴含的光和热,从而写出世纪大画卷式的文学传奇。至于世俗角色的“作协副主席”乌纱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也不足挂齿。和莫言相遇相处过的朋友告诉我,只要和莫言有所接触,就会闻到他全身都是作家味、泥土味,根本没有半点“作协副主席”味,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官味。莫言获得这么高的文学成就,他根本不需要作协给予的头衔。更重要的是,他当了“作协副主席”之后仍然一如既往地以赤子情怀和大自由的心态写作。“乌纱帽”没有成为他的紧箍咒,带上“齐天大圣”名号的孙悟空还是孙悟空,带上“副主席”的魔术师还是魔术师,带上花纹的大鲸鱼还是大鲸鱼。把“作协副主席”看得很重要的不是莫言,而是莫言的质疑者和文坛表象的看客。

  勿需讳言,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一直面临着诸多层面的干扰与困境,但根本的困境并非来自外部环境,而是作家本身内在的困境。自由不是上帝给的,也不是政府给的,而是自给的。只有自己意识到自由,觉悟到自由,才有真自由。莫言是“黄土地上的奇迹”,他生长在贫瘠的乡村里,环境恶劣到极点,“困境”困到令人难以置信,可是机遇却在苦难深重的困境中。莫言给作家的启迪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启迪之一是:饥饿、苦难、贫穷、不幸等困境,恰恰是文学最好的摇篮。

  不过,外部人文环境的自由宽松也确实有益于创作,像莫言这种“颠覆性写作”和他的批判力如此强大的作品,能够深受读者欢迎,出版畅通无阻,说明当下作家的写作自觉与自由度较之前强多了。莫言获奖对于那些真爱文学、真把全部生命投入文学的作家肯定会产生积极的影响。所谓积极影响,是指创作心理影响。“彼能往,我亦能往”,这一心理肯定会在当代作家中持续扩大。

  前不久我到李欧梵家,他送我《人文六讲》,便谈到西方英美小说想象力的贫乏和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关。资本主义社会的中产阶级,其生活体验太有限了,身边的现实不够多姿多彩,对历史的回忆皆从书本中来……唯一可以发挥的就是叙事技巧。然而,技巧没有想象力的支撑和现实的视野,也只能落于玩弄文字的层次。所以有些理论家认为:文学原创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参见李欧梵《人文六讲》第86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李教授所说的这一西方文学困境,正是中国当代文学的机遇。中国当代作家经历的生活不仅多姿多彩而且还经历过莫言似的大苦大难、大爱大恨,生活体验刻骨铭心,倘若能够充分表述,一定会有所成就。莫言的代表作既有现实的深广度又有想象的视野,其成功的密码正是在此。他的震撼力来自开掘现实的深度加上非凡的想象力,而凡是刻意经营技巧的作品,如《十三步》,倒不那么动人。莫言给中国当代文学提供的基本经验,乃是敢于冲破一切教条的束缚,敢于直面现实、直面人性,把苦难化为资源,把困境化为机遇,把“惨淡的人生、淋漓的鲜血”化作长江黄河似的审美形式,而并非叙事技巧。莫言的成功,不仅启迪了中国作家,恐怕也能启迪欧美作家,也许还能刺激他们从沉迷于“叙事技巧”的傲慢中解脱出来。

  之三:莫言在“上帝的金杯里撒尿”   八十年代中期,莫言在解放军艺术学院中文系读书,我与他有一段课堂之缘。出国之后,邀请我到科罗拉多大学的葛浩文教授,罢黜百家,独尊莫言。他不仅翻译莫言作品,而且整天念着莫言的名字,于是我也跟着念,跟着注视莫言的文学步伐。从1984年秋天至今将近三十年中,莫言给了我四次创作的冲击波。第一波是他的中篇小说也是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这篇小说,艺术完整,基调凄楚动人。其主人公黑孩,未说一句话,却见证了那个时代的全部苦难和中国人承受苦难的人间最顽强的生命力。其文学价值决不在《阿Q正传》之下。冲击波的第二阶段是小说《红高粱》连同电影《红高粱》的出现。这部小说从语言上说缺少《透明的红萝卜》那种无穷韵味,但在精神上却进一步把生命之火点燃,同时又颠覆了历史,即颠覆了习惯性的权力叙事。第二次冲击波,是《天堂蒜薹之歌》和《酒国》。这两部作品,一部是现实写作,一部是荒诞写作,二者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社会批判力度,让人读后惊心动魄。第三次冲击波是九十年代中期所作的《丰乳肥臀》,此部长篇把《红高粱》的历史解构推向极致,尤其是把中国人种退化的叙事推向极致。这是一部充分个人化的百年中国沧桑史、情感史、人性史、命运史,像重磅炸弹似地一扫教科书的惯性叙事。最后是新世纪的第四次冲击波,《檀香刑》(2001)、《生死疲劳》(2006)、《蛙》(2009),一部接一部地爆炸,既是在“文坛”的空中爆炸,又是在读者的心中爆炸。莫言每一部小说都在突破自己,对于一个已经创造出八部长篇小说的作家,要突破自己绝对不是简单的事。但莫言却不断变幻自己的面目和手法,把想象力发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要完整系统地阐析莫言的文学发展,得待莫言研究者专门细致的探讨,在此我只能说说印象:莫言的第四冲击波比前三波写得冷静一些,而且更重审美形式,更可回味,笔法更成熟,思想性与艺术性更为统一。《蛙》的后半部甚至隐含“我”和“姑姑”的忏悔意识:“姑姑”一生激进,扼杀(强迫流产)了九千多名婴儿,晚年却和丈夫捏了九千多个泥娃娃,而且最后捏的那一个,象征的是“我”的精子的婴儿。这种救赎情怀说明莫言在“一泻千里”的写法中已放入“冷观”与“审视”,很值得研究者注意。十月中旬我读了许子东教授评《蛙》的文章,看到他早已注意了这一点,他在阐释“泥娃娃的隐喻”时,指出“这是一种奇特的忏悔”,很有见地,也对我很有启发。他的《生死疲劳》,更是心灵、想象力、审美形式的完美结合,绝对是百年来人类文学的经典极品。

  总之,莫言获诺奖,从表层意义上来说,它推动和吸引世界更多的眼睛关注中国当代文学;鼓舞中国当代作家更有信心、更有精神地写作。从深层意义上来说,莫言给中国当代作家最大的启迪是:文学是最自由的领域,它的创造完全可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莫言把自己的体验、发现、想象、手法均推向极致,这既是他的“文本策略”,也应是文学创作的文本策略。莫言虽说是在“讲故事”,但他却讲出大气象、大格局、大悲悯,讲出荷马史诗似的大叙述,讲出巴尔扎克世纪画卷似的大结构,这就是靠他不拘一格地创造,不把任何教条、任何全科玉律放在眼里地创造。莫言敢于宣称“文学就是在上帝的金杯里撒尿”,这不是粗野,而是冲破牢笼的大气魄。鲁迅在一百年前作《摩罗诗力说》,就期待中国能出现敢于蔑视教条的摩罗精神、撒旦精神。这种精神,对于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具有重大意义。

范文四:莫言的莫言和被消费的莫言 投稿:董姼姽

10月11日,瑞典文学院宣布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莫言,莫言成为有史以来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莫言发现,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10月18日

  农历壬辰年九月初四。宜祭祀、开光、出行、理发;忌兴丧、词讼、作灶、动土。

  范珲现在压力很大。

  莫言已经知道了家乡高密要给他投6.7亿元种一万亩红高粱的事,但他觉得这事不能当真,最近消息太多,“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是误传,有的可能是开玩笑,各种情况都存在”。

  刚回到北京,莫言所在的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就给他开了一个“祝贺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座谈会。文化部部长蔡武给院里发来贺电说,莫言同志是中国作家的杰出代表。

  给他道贺的,除了蔡武,还有研究院的院长王文章、中国文联副主席杨承志,学者刘梦溪、范曾、余秋雨等人也来了。

  这是莫言获诺奖后首次在京公开亮相。所有人都知道,最近莫言很忙。但返京之前的那天晚上,莫言还是半夜两点钟爬了起来,给好友“巴蜀鬼才”魏明伦题字,那是之前就答应的事,“朋友之约不可辜负”。

  当然,他也知道了前些日子陈光标在微博上说要给他送别墅的事。座谈会结束后,有记者把他堵住了求看法,莫言匆匆离去,撂下一句:

  “这只是一个玩笑。”

  10月17日

  农历九月初三。宜祈福、求嗣、上梁、入宅、纳财;忌伐木、破土、结婚、开渠。

  莫言的第一本剧作集《我们的荆轲》在京首发。据说放出来卖的现货只有100本,其他的,都得预订。莫言对销量不关心,倒是希望读者可以看到“我的另外一面”。

  这一天莫言没有公开活动。按照他以前的说法,没事儿别老出来晃悠,北京打车难,有时候,“怕司机不高兴,我都先给师傅一盒中华烟,然后再说去哪”。

  10月16日

  农历九月初二。宜扫舍、破土、补垣、整手足甲;忌开光、栽种。

  这一天是世界粮食日,有宣传稿开始拿莫言的“饥饿”说事儿。

  莫言是饿过。1955年出生,三年后遇上“大跃进”,接着是三年自然灾害,所有人都去炼钢了,高密风调雨顺,但“粮食烂在了地里”。莫言吃过茅草根、树皮、芙子苗、荠荠毛、蚂蚱、老鼠;吃过南洼里一种白色的土,吃了拉不下来;吃过煤─某天村子里的小学拉来一车煤,得了痨病的一个孩子说煤越嚼越香,孩子们扑上去抢了就啃,莫言也抢了一块─大便是黑色的,能被送进火炉里烧。

  而他第一次吃上肉,已经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大队里杀了一头患了囊虫病的“米粒猪”,莫言的父亲管贻範买了十几斤,让孩子们放开了肚皮吃。“我一大碗肥肉吃下去,还觉不够,母亲叹一口气,把她碗里的给了我。吃完了,嘴巴还是馋,但肚子受不了了。”莫言后来回忆,“一股股荤油伴着没嚼碎的肉片往上涌,喉咙像被小刀子割着,难受又幸福。”

  吃煤的经历被他写进了小说《蛙》里;《丰乳肥臀》中则描写了“母亲”上官鲁氏在生产队偷食、回家后呕吐出来给婆婆和孩子吃的情节。事实上,在莫言的大部分作品中,都可以看到“饥饿”,它就像一个影子,无时不徘徊在高密东北乡的上空,和“孤独”、“压抑”、“恐惧”一起,成为莫言书写故乡的母题。

  在21岁之前,莫言最大的愿望,就是逃离故乡。他未曾想到,若干年之后,故乡会成为他写作的源泉,他在文学中重新塑造故乡,回归故乡又超越故乡。

  莫言的妻子杜芹兰说,几十年来,莫言对吃一直没有要求,因为小时候吃不到面,现在尤其喜欢吃面食,而且永不厌烦。至于饺子─女儿管笑笑说,莫言获奖之后,家里唯一的庆祝就是给莫言包了一顿葫芦馅的饺子,“很清香”。

  范珲,也就是莫言老家高密市胶河疏港物流园区的管委会主任,开始琢磨着劝说莫言的老父亲管贻範同意修缮莫言的旧居,“儿子已经不是你的儿子,屋子也不是你的屋子了。”

  管贻範不同意。范珲说,如今的莫言已经是全高密乃至全国人民的莫言,“你不同意不一定管用。”

  在给《南方周末》记者回的邮件里,莫言说自己从15日开始就“感冒发烧,浑身酸痛。这几天我实在是有点疲倦”。

  10月15日

  农历九月初一。宜开工、交易、立券、挂匾;忌安床。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陈光标在微博上说要给莫言送别墅。

  送的原因,是得知莫言先生想把诺奖的近750万元奖金拿出来在北京买房。“出于一位企业家对弘扬民族文化的情怀”,陈光标提出,自己离机场20分钟车程的两套别墅(陈还特别标明:一处870平方米、一处630平方米,拎包入住),莫言可以任选其一,“说到做到,绝不心疼,绝不反悔”。

  但莫言手机关机了。到了晚上,《华西都市报》的记者把这消息转告莫言的二哥管谟欣,管二哥在电话里问:“陈光标真心要送,他为什么不在莫言获诺贝尔奖之前送呢?”

  92岁的老父亲耳朵背,听了这话,喊一句:“我家儿子莫言是庄稼人出身,不是自己劳动得来的东西,俺儿子不要。”管二哥于是给记者回道:“予唯不食嗟来之食。莫言不会要陈光标的别墅。”

  陈光标跟记者说,他“还真没有想过他(莫言)可能不会接受”。后来,他悄悄地把微博删了。

  要给莫言送别墅的不止陈光标一个,江苏中浩投资集团的董事长朱文俊也有这个意愿。至于房地产开发商们,例如在武汉,某楼盘的售房传单上出现了“正中心,莫言地段”这样的字眼,还说认筹即送莫言的最新小说《蛙》。在更早些时候,重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策划经理写了一条只有五个字但被疯狂转发的广告:“嘘!好房!莫言。”

  “莫言”两个字成了最政治正确的营销口号,国内多家电商借势“莫言热”,蹭人气的“莫言元素”产品则包括一款叫“莫言醉”的白酒商标、“莫言T恤”、“莫言马克杯”、“莫言家乡竹纤维洗碗巾”……至于高密的“火烧”和烤鸡,产地也特别地增加了标注:莫言故乡。

  但这些,都不如范珲后来搅动的动静大。

  这天,范珲给《新京报》的记者看了一份“弘扬红高粱文化、打造半岛特色旅游带”的计划书。按照规划,莫言旧居周围将设一个“莫言文化体验区”,物流园区内则会打造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红高粱影视作品展示区、胶河沿岸景观带以及乡村度假区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当然,需要的钱不少─6.7亿元,单是胶河治理一项,估计就要花掉近两个亿。范珲期待着政府同意立项,同时吸引社会资金的投入,“借莫言的东风”,在三年内建成。

  范珲当然也担心收益的问题,比如说要在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种一万亩的红高粱能否回本就是个问题。在高密,农民们现在已经不愿意种红高粱,当地人觉得太难吃,除了造酒没有别的功能,偶尔有人种两棵,也是为了编织扫把用。

  1986年,莫言的《红高粱》在《人民文学》上发表,第二年,张艺谋把它拍成了同名电影,第三年拿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拍的时候,莫言领着张艺谋和老乡们讨价还价,最后以每亩300元的价格在酒坊外的三个外景地种了130多亩─那时候,高密人就已经多年不吃红高粱这种作物了。

  

  范珲的想法是,要种,只能补贴,“把本先给农民”,每亩补贴一千块,一万亩就是一千万,“这一千万先要扔出去”。他觉得,作为莫言的家乡,高密应该“以大投入、大招商推进大调整、大发展”。

  这么想的并不只有范珲。

  高密市招商局局长王述忠这天召开会议,研究如何让莫言促进招商引资;莫言文学馆将升级改造提上日程;而旅游局局长王剑智则忙着准备一个微博活动,内容是让网友们推荐最喜欢的莫言小说中的文学地理场景,这些被选中的场景将会成为招商局招商引资的资源,如果有企业家投资,并且能建成影视城,那最好不过。

  王剑智说,专家已经在考察莫言旧居自助游和乡村休闲游的线路,而他自己已经想好了高密旅游的新口号:“三贤四宝,莫言家乡”─在高密的百度百科资料上,莫言的名字已经排在了春秋时期的政治家晏婴、东汉经学家郑玄和清代大学士“刘罗锅”刘墉的后面,成为第四贤。王剑智觉得,甚至整个山东的旅游口号也可以改一改,将“一山一水一圣人”改成“一山一水一圣人一文豪”。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如王剑智说的,“这一切已经不是莫言一个人的事情了”。

  

  10月14日

  农历八月二十九。宜祭祀、作灶、纳财;忌开工、修坟、立碑。

  这两天,整个高密市都在给莫言挂横幅。文化馆里的横幅上写着,“莫言获大奖,中国很高兴”。莫言老家自然也不能例外。在距离高密市区20公里的夏庄镇河崖平安庄─就是莫言笔下的东北乡,进村的大桥刷了两遍漆,桥上的字描成金色,村子里挂起了30多盏红灯笼,莫言的旧居后面竖了一个展示牌,不过第二天就被拔掉了,因为牌子上有错别字。屋后是新种的柏树和杏梅树,树上刷了白漆。

  莫言的旧居是个土坯五间房,窄小、逼仄、杂物覆尘,正屋有一台收音机,是莫言结婚时买的。游客和记者一拨拨地进来,排队,照相─现在是免费的,以后就可能要收钱了。

  两年前,范珲就曾经打算修复莫言的旧居,但莫言的父亲担心扰民,给莫言打电话,莫言不喜张扬,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有人在缺了一角的墙角上合影,说“这是历史”,也有人在墙角发现了山药豆,一个妈妈对女儿说:摘来煮了吃,明年咱也拿诺贝尔奖。莫言的二哥管谟欣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等他一走开,一个游客就把院子里那一行已经被踩得七倒八歪的萝卜给拔了一根,塞在兜里,出了门便向人展示:“莫言家的萝卜,莫言家的萝卜啊!”

  1985年,莫言在《中国作家》上发表了自己的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在这部短篇小说集里,他书写了一个过早背负生活重负、和大人一样参加劳动挣工分、还要承受大人羞辱和痛打的“黑孩儿”。“他在滴水成冰的严寒天气里,只穿一条短裤,光着脊背,赤着双脚;他能够将烧红的钢铁攥在手里而不叫一声;他能够对自己身上的伤口熟视无睹”。

  后来莫言说,一个作家一辈子可能写出几十本书,可能塑造出几百个人物,这几十本书合成一本书就是作家的自传,这几百个人物合成一个人物就是作家的自我。“如果硬要我从自己的书里抽出一个这样的人物,那么,这个人物就是我在《透明的红萝卜》里写的那个没有姓名的黑孩子。”

  10月13日

  农历八月二十八。宜开工、出行、入宅、出火;忌纳畜、置产、修坟、立碑。

  当天上午,远在北京的语文出版社开了个会,敲定将莫言的《透明的胡萝卜》编入高中语文选修教材读本。已经被读本收录的,还有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和马尔克斯的《巨翅老人》。语文教材编写者的意见是,尽管“魔幻现实主义”对中学生的理解和接受能力是一种考验,但莫言既然得了诺奖,作品入教材便成了不应回避的话题。

  至于莫言的作品,无论实体书店还是网上书城,都已经基本脱销。所有拥有莫言作品版权的出版社都在加急印货,而莫言最新作品的“代理公司”精典博维则预计在今年秋天推出莫言文集,其中包括11部长篇、3部中篇、3部短篇、2部文论以及一部散文集。

  制作中国作家富豪榜榜单的吴怀尧相信,起印600万册的莫言全集,将会给莫言带来至少1800万元的税前版税。

  对于精典博维来说,更大的生意不在卖书,而在于卖影视版权─通过精典博维进行的影视改编,公司将从中收取15%到30%的佣金。精典博维的老总陈望治说:“某著名导演有望再度跟莫言进行合作”。

  莫言作品中被改编成影视的,最出名的是《红高粱》。当年张艺谋只给了莫言800块钱版权费,老谋子、连同主演姜文和巩俐,还到过莫言的老家吃过一顿烙鸡蛋大饼。

  两年前,莫言在上海书展上说自己的《丰乳肥臀》、《檀香刑》、《生死疲劳》都是理想的电影故事,他甚至表示愿意亲自操刀做编剧。但没有导演接他的茬儿。

  现在,跟精典博维谈合作的影视公司已经不下30家,陈望治的说法是,进入的最低门槛是1000万元,而且有望突破2000万元。

  有媒体统计,海内外的版税加上影视改编的费用,到明年这个时候,莫言可能会有两个多亿的进账。

  10月12日

  农历八月二十七。宜纳财、结网、会亲友;忌上梁、作灶、伐木、出行。

  上午10点19分,自2009年年底便开通了微博的莫言,写下第28条微博:“感谢微博上朋友们对我的肯定,也感谢朋友们对我的批评。”这条微博被转发了53258次,评论有44222条。

  到了下午三点,在获奖之后的第二次媒体见面会上,莫言这样解释之前一天说的获奖如同经历一次洗礼,“如同一面镜子,看到人心、看到世道,也看到自己”─“看到了自我,过去我不知道这么多人喜欢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讨厌我,甚至仇恨我。”

  莫言还回应了“手抄延安讲话”这个备受争议的话题,表示自己部分认同“讲话”,但自己“不像某些人那样有那么敏感的政治嗅觉。我觉得要出一本书,出版社的编辑找到我,让我抄一段,我就抄一段。后来这件事情引出了这么多批评的意见和辱骂的意见,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但是我抄了,我不后悔。”

  也有记者问他怎么看钓鱼岛争端问题,莫言说:“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按照上个世纪70年代中日建交的时候,老一代的中日两国的领导人所采取的一个比较高明的措施,那就是搁置争端,大家先谈友谊,”他说:“海洋的争端暂时一下也是鱼类的福音,人类捕鱼捕得疯狂了,一个有争端的地方谁都不许去,让鱼过去,鱼类感谢你。”

  见面会结束后,莫言接受了中央电视台主持人董倩的采访,后者问他:“你幸福吗?”莫言回答:“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考虑这个问题。”但他接着说:“我现在压力很大,忧虑重重,能幸福么?我要说不幸福,那也太装了吧。刚得诺贝尔奖能说不幸福吗?”

  【后记】:10月11日

  农历八月二十六。宜破屋、坏垣、余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傍晚6点40分,天已经黑了,妻子杜芹兰刚把葫芦馅儿的饺子下了锅,莫言就接到了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彼得·恩格伦的电话。二十分钟后,莫言得奖的消息公布了。莫言在电话里对恩格伦说,自己的心情是“惊喜和惶恐”,但后来从英文报道转译过来的词变成了“狂喜和惶恐”。

  当地的、外地的以及日本的记者迅速从各处赶来,挤在莫言的家里。但莫言早早地就躲到大哥管谟贤的家里,记者们遍寻不着,把高密市市领导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无奈之下,市领导出面劝说莫言,到了晚上九点,莫言在当地最高档的凤都国际大酒店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当地的文友在高密市区莫言楼下放起了鞭炮,潍坊和高密的官员送来了鲜花;在平安庄老家,管贻範点燃了当地政府送来的鞭炮和焰火。当地的一帮文学爱好者半夜聚集在当年拍《红高粱》的孙家口小石桥上,吃着熟食喝着啤酒,老半天都不散。有人喊道:“当年咱爷爷们就在这桥上打败了鬼子,今天莫言又赢了一回日本人(指村上春树)。”

  新闻发布会9点半结束,市领导宴请莫言,11点多晚宴结束,众人走出酒店,夜空中放起了烟花。《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描述道:“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反倒是莫言,仰头看着五彩烟花,仿佛陷入一种游离于外的沉思。”

  至少从六年前开始,文学圈里就流传着一个说法,“莫言是最接近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2002年,199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在莫言家吃饺子过春节,也曾经说过莫言将来可能拿诺奖。十年之后,预言成真。

  最迟从2006年开始,莫言就开始回应自己可能拿奖的传闻。2010年2月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他回应道:“谁跟哪个作家有仇,就给他造个谣,说他明年要得诺贝尔奖”;同年5月接受凤凰卫视采访,又说“我不愿意谈它,因为我一谈马上就会被攻击”。两年之后的今天,他在第二次发布会上这样为这个话题作结:“这一段来各种各样的中论、批评、表扬,就像把我自己放到了社会的显微镜下,我看到的这个人好像不是莫言,不是我自己,而是一个叫莫言的写作者,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到大家都在对这个人指指点点进行评价。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是千载难逢,我必将受益终身。”

  1976年莫言通过参军逃离高密东北乡,送别那天,父亲管贻範对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管谟业说:“凡事谨慎,切记祸从口出,人不要张狂,否则必遭祸患。”1987年,管谟业取中间一个“谟”字,将之一拆为二,正式改名为莫言。

  这天,莫言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杜芹兰第二天对记者说,莫言“累坏了,也没顾上洗澡,吃片安眠药就睡了”。

范文五:莫言其实还应该“莫言” 投稿:蔡曝曞

很多人记住了《红高粱》,还有那一片高粱地。但很少有人记住莫言。莫言在写小说,默默无闻,守着喧嚣背后的那一片净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诺贝尔文学奖,哪怕是只可以写出自己名字的盲流。这个事实对于作家而言,是千山万水的坚守,甚至到死。庆幸的是,莫言活着。

  诺贝尔文学奖评审委员会对莫言这样评价:以魔幻现实主义融合民间故事、历史和现实;从历史和社会的视角,莫言用现实和梦幻的融合在作品中创造了一个令人联想的感观世界。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其实莫言不必说出太多言论,大家也知道莫言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唯一的钟爱是莫言,这是一次足够分量的宣传。自然,作家莫言的分量也会水涨船高。窥看莫言得奖前后的神情,莫言的语气似乎变化了很多。有着底气不足与昂首傲视的差别。至少,在获奖之前,莫言是回避的。他对自己创造的“令人联想的感官世界”,似乎难以给出准确的评价。更不能确定诺贝尔文学奖,能否花落囊中?

  莫言今天说的好多话,是莫言今天以前不敢说的。

  比如,曾担心巩俐演砸《红高粱》;比如,文学艺术应该暴露黑暗,揭示社会的黑暗,揭示社会的不公正等等。这些话今天的穿堂过市,还是可以凸显“腰杆子粗了嘴巴就大”的事理的。中国有好多“暴富”的人,终日里指指点点,说别人这也不行、那也不是。但莫言与这些人是不同的,是文化涵养造就的一个文化人。获得了这样的荣耀,可以欣喜若狂,大家也都为你自豪。居功自傲的心态大可不必有。

  诺奖官网调查显示:59%参与者未读过莫言作品。这个数字对莫言的作品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这个调查的对象是网络群众,也就是说是对相对“文化人”的调查。如果调查深入到现实的社会中,这个数字的“水分”可能会更大。相信这个情况莫老也心知肚明。文化的真正含义,应该根植大众,诺贝尔文学奖只是一个奖。

  莫言的书脱销了,大家都争着感受那个“令人联想的感官世界”。因此的庆幸是必须的,同时要感谢、祝福莫言。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中国人又找到了可以依偎的文化脊梁。

范文六:了解莫言,品读莫言 投稿:余顿颀

走近莫言

  莫言(1955— ),原名管谟业,生于山东高密市大栏乡。中国当代著名作家。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隶属文化部)文学院院长、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香港公开大学荣誉文学博士、青岛科技大学客座教授。2012年10月11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此奖项的中国籍作家。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阐述的获奖理由是:“莫言用魔幻现实主义融合了民间故事、历史和现实。他创作中的世界令人联想起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作品的融合,同时又在中国传统文学和口头文学中寻找到一个出发点。”

  莫言作品具有独特的风格。(1)选择乡土材料,又注意与人的天性相结合,尽力写出人性。(2)关注家族命运,表现祖辈的开创精神和生命力在后辈身上的衰退。(3)作品侧重写真实,又不拘泥于事实的真实,而更在乎艺术的真实。(4)善于塑造硬汉形象、底层小人物和女性形象,描写他们的痛苦,表现他们的精神世界。(5)揣摩人物内心活动,借助感觉化的描写来寻求小说内在的神韵。(6)注重环境描写、刻画人物,借此表现人的生存状态。(7)叙事角度多元化,采用多重第一人称视角、多角度第三人称叙事等多种手法。(8)历史与现实交错,主线与多条副线相融,联想与写实共进。(9)注重细节的刻画,语言犀利,叙事跳跃,长于铺陈,风格豪放,不拘条条框框的约束。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1—4题。

  我奶奶刚满十六岁时,就由她的父亲做主,嫁给了高密东北乡有名的财主单廷秀的独生子单扁郎——据说是个麻风病人。奶奶不到六岁就开始缠脚,日日加紧。一根裹脚布,长一丈余,曾外祖母用它勒断了奶奶的脚骨,把八个脚趾,折断在脚底,真惨!我的母亲也是小脚,我每次看到她的脚,就心中难过,就恨不得高呼,打倒封建主义!人脚自由万岁!十六岁那年,奶奶已经出落得丰满秀丽,走起路来双臂挥舞,身腰扭动,好似风中招飐的杨柳。

  奶奶坐在憋闷的花轿里,头晕眼眩。她抬起手,掀起红布——曾外祖母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自己揭动罩头红布——一只沉甸甸的绞丝银镯子滑到小臂上,奶奶看着镯子上的蛇形花纹,心里纷乱如麻。

  “老天爷,保佑我吧!”奶奶一把撕下那块酸溜溜的罩头布,放在膝上,悄悄地伸出笋尖状的脚,把轿帘打开一条缝,偷偷地往外看。她看到轿夫们肥大的黑色衫绸裤里依稀可辨的、优美颀长的腿,和穿着双鼻粱麻鞋的肥大的脚。奶奶猜想着轿夫粗壮的上身,忍不住把脚尖上移,身体前倾。她看到了光滑的紫槐木轿杆和轿夫宽阔的肩膀。轿夫身上散发出汗酸味,奶奶有点痴迷地呼吸着这男人的气味,她老人家心中肯定漾起一圈圈春情波澜。轿夫抬轿从街上走,迈的都是八字步,号称“踩街”,这一方面是为讨主家欢喜,多得些赏钱;另一方面,是为了显示一种优雅的职业风度。

  那天抬着我奶奶的四个轿夫中,有一个成了我的爷爷——他就是余占鳌司令。那时候他二十郎当岁,是东北乡打棺抬轿这行当里的佼佼者——我爷爷辈的好汉们,都有高密东北乡人高粱般鲜明的性格,非我们这些孱弱的后辈能比——当时的规矩,轿夫们在路上开新娘子的玩笑,如同烧酒锅上的伙计们喝烧酒,是天经地义的事,天王老子的新娘他们也敢折腾。

  高粱叶子把轿子磨得嚓嚓响,高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哭声,打破了道路上的单调。哭声与吹鼓手们吹出的曲调十分相似。奶奶想这一双乔乔金莲,这一张桃腮杏脸,千般的温存,万种的风流,难道真要由一个麻风病人去消受?如其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高粱地里悠长的哭声里,夹杂着疙疙瘩瘩的字眼:青天哟——蓝天哟——花花绿绿的天哟——棒槌哟亲哥哟你死了——可就塌了妹妹的天哟——。我不得不告诉您,我们高密东北乡女人哭丧跟唱歌一样优美,民国元年,曲阜县孔夫子家的“哭丧户”专程前来学习过哭腔。大喜的日子碰上女人哭亡夫,奶奶感到这是不祥之兆,已经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

  轿夫们用力把轿子抖起来,轿子已经像风浪中的小船了,奶奶死劲抓住座板,命令着自己,不能吐啊,凤莲,人家说吐在轿里是最大的不吉利,吐了轿一辈子没好运……她忍不住了,一张嘴,一股奔突的脏物蹿出来,涂在了轿帘上。奶奶放声大哭,高粱深深震动。轿夫们不再颠狂,推波助澜、兴风作浪的吹鼓手们也停嘴不吹。只剩下奶奶的呜咽,又和进了一支悲泣的小唢吶,唢吶的哭声比所有的女人哭泣都优美。奶奶在唢吶声中停住哭,像聆听天籁一般,听着这似乎从天国传来的音乐。奶奶粉面凋零,珠泪点点,从悲婉的曲调里,她听到了死的声音,嗅到了死的气息,看到了死神的高粱般深红的嘴唇和玉米般金黄的笑脸。

  轿夫们中途小憩,花轿落地。奶奶哭得昏昏沉沉,不觉地把一只小脚露到了轿外。轿夫们看着这玲珑的、美丽无比的小脚,一时都忘魂落魄。余占鳌走过来,弯腰,轻轻地,轻轻地握住奶奶那只小脚,像握着一只羽毛未丰的雏鸟,轻轻地送回轿内。奶奶在轿内,被这温柔感动,她非常想撩开轿帘,看看这个生着一只温暖的年轻大手的轿夫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千里姻缘一线穿,一生的情缘,都是天凑地合,是毫无挑剔的真理。余占鳌就是因为握了一下我奶奶的脚唤醒了他心中伟大的创造新生活的灵感,从此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也彻底改变了我奶奶的一生。

  (节选自《莫言精选集·红高粱》,有删节)

  1.细节刻画是小说常用的艺术手法,请找出选文中三处细节描写,并简要分析其作用。

  2.人称的变化是莫言作品的常态,本选文第三人称与第一人称交替运用,这与错杂地描写历史与现实有何关系?

  3.试根据选文分析“奶奶”的形象。

  4.选文写“奶奶”出嫁,请根据本段文字探究性地预测“奶奶”未来人生的悲喜趋势,并简要分析理由。

  【作品阅读分析·参考答案】

  1.(1)看到镯子上的蛇形花纹,奶奶心如乱麻;(2)把轿帘打开一条缝,表现奶奶对粗壮轿夫的欣赏与爱慕,对自己未来麻风病丈夫的恐惧,这是人性的自然流露;(3)奶奶不觉地把一只小脚露出轿子外,一轿夫轻轻握住送回轿内,这是传达情感的特殊方式。   2.用第三人称“他”或“我的奶奶”是为了描述历史,用第一人称“我”或“我们”是为了便于分析、评论历史,抒发感情或感慨。这也构成了莫言作品的主要特色——融合了民间故事、历史和现实,魔幻现实主义的风格由此可见一斑。

  3.(1)奶奶是一个丰满秀丽、充满青春朝气的新娘:走路双臂挥舞,身腰扭动。(2)深受封建传统的毒害:裹脚可为证明。(3)对正常、美好生活怀有渴望:痴迷地呼吸着轿夫的气味,心中漾起春情波澜,非常想撩开轿帘,看看生着一只温暖的大手的轿夫是什么样的人。(4)敢于抗争不幸命运:不愿委屈自己陪伴一个麻风病人,怀有“不如一死了之”的心理准备。

  4.(1)悲剧性趋势:不到六岁裹脚;自己违背祖训掀起盖头;出嫁路上听闻哭丧;据说新郎是麻风病人;轿中呕吐,不吉祥。

  (2)戏剧性趋势:十六岁时,“奶奶”已经出落得丰满秀丽,充满活力;“奶奶”与轿夫之一余司令心有灵犀;文末“我”的评论说是“天凑地合”。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5—8题。

  秋天的一个早晨,潮气很重,杂草上,瓦片上都凝结着一层透明的露水。槐树上已经有了浅黄色的叶片,挂在槐树上的红锈斑斑的铁钟也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队长披着夹袄,一手里拿着一块高粱面饼子,一手里捏着一棵剥皮的大葱,慢吞吞地朝着钟下走。走到钟下时,手里的东西全没了,只有两个腮帮子像秋田里搬运粮草的老田鼠一样饱满地鼓着。他拉动钟绳,钟锤撞击钟壁,“嘡嘡嘡”响成一片。老老少少的人从胡同里涌出来,汇集到钟下,眼巴巴地望着队长,像一群木偶。队长用力把食物吞咽下去,抬起袖子擦擦被络腮胡子包围着的嘴。人们一齐瞅着队长的嘴,只听到那张嘴一张开——那张嘴一张开就骂:“他娘的腿!公社里这些狗娘养的,今日抽两个瓦工,明日调两个木工,几个劳力全被他们给零打碎敲了。小石匠,公社要加宽村后的滞洪闸,每个生产队里抽调一个石匠,一个小工,只好你去了。”队长对着一个高个子宽肩膀的小伙子说。

  小石匠长得很潇洒,眉毛黑黑的,牙齿是白的,一白一黑,衬托得满面英姿。他把脑袋轻轻摇了一下,一绺滑到额头上的头发轻轻地甩上去。他稍微有点口吃地问队长去当小工的人是谁,队长怕冷似的把膀子抱起来,双眼像风车一样旋转着,嘴里嘈嘈地说:“按说去个妇女好,可妇女要拾棉花。去个男劳力又屈了料。”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墙角上。墙角上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孩子赤着脚,光着脊梁,穿一条又肥又长的白底带绿条条的大裤头子,裤头上染着一块块的污渍,有的像青草的汁液,有的像干结的鼻血。裤头的下沿齐着膝盖。孩子的小腿上布满了闪亮的小疤点。

  “黑孩儿,你这个小狗日的还活着?”队长看着孩子那凸起的瘦胸脯,说:“我寻思着你该去见阎王了。打摆子好了吗?”

  孩子不说话,只是把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盯着队长看。他的头很大,脖子细长,挑着这样一个大脑袋显得随时都有压折的危险。

  “你是不是要干点活儿挣几个工分?你这个熊样子能干什么?放个屁都怕把你震倒。你跟上小石匠到滞洪闸上去当小工吧,怎么样?回家找把小锤子,就坐在那儿砸石头子儿,愿意动弹就多砸几块,不愿动弹就少砸几块,根据历史的经验,公社的差事都是糊弄洋鬼子的干活。”

  孩子慢慢地蹭到小石匠身边,扯扯小石匠的衣角。小石匠友好地拍拍他的光葫芦头,说:“回家跟你后娘要把锤子,我在桥头上等你。”

  孩子向前跑了。有跑的动作,没有跑的速度,两只细胳膊使劲甩动着,像谷地里被风吹动着的稻草人。人们的目光都追着他,看着他光着的背,忽然都感到身上发冷。队长把夹袄使劲扯了扯,对着孩子喊:“回家跟你后娘要件褂子穿着,你这个小可怜虫儿。”

  他跷腿蹑脚地走进家门。一个挂着两条清鼻涕的小男孩正蹲在院子里和着尿泥,看着他来了,便扬起那张扁乎乎的脸,奓着手叫:“可……可……抱……”黑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浅红色的杏树叶儿,给后母生的弟弟把鼻涕擦了,又把黏着鼻涕的树叶像贴传单一样“巴唧”拍到墙上。对着弟弟摆摆手,他向屋里溜去,从墙角上找到一把铁柄羊角锤子,又悄悄地溜出来。小男孩又冲着他叫唤,他找了一根树枝,围着弟弟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扔掉树枝,匆匆向村后跑去。他的村子后边是一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河,河上有一座九孔石桥。河堤上长满垂柳,由于夏天大水的浸泡,树干上生满了红色的须根。现在水退了,须根也干巴了。柳叶已经老了,橘黄色的落叶随着河水缓缓地向前漂。几只鸭子在河边上游动着,不时把红色的嘴插到水草中,“呱唧呱唧”地搜索着,也不知吃到什么没有。

  孩子跑上河堤,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凸起的胸脯里像有只小母鸡在打鸣。

  “黑孩!”小石匠站在桥头上大声喊他,“快点跑!”

  黑孩用跑的姿势走到小石匠跟前,小石匠看了他一眼,问:“你不冷?”

  黑孩怔怔地盯着小石匠。小石匠穿着一条劳动布的裤子,一件劳动布夹克式上装,上装里套一件火红色的运动衫,运动衫领子耀眼地翻出来,孩子盯着领口,像盯着一团火。

  “看着我干什么?”小石匠轻轻拨拉了一下孩子的头,孩子的头像货郎鼓一样晃了晃。“你呀”,小石匠说,“生被你后娘给打傻了。”

  小石匠吹着口哨,手指在黑孩头上轻轻地敲着鼓点,两人一起走上了九孔桥。黑孩很小心地走着,尽量使头处在最适宜小石匠敲打的位置上。小石匠的手指骨节粗大,坚硬得像小棒槌,敲在光头上很痛,黑孩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把嘴角微微吊起来。小石匠的嘴非常灵巧,两片红润的嘴唇忽而嘬起,忽而张开,从他唇间流出百灵鸟的婉啭啼声,响,脆,直冲到云霄里去。

  (节选自《莫言精选集·透明的红萝卜》)

  5.分析选文开头环境描写的作用。

  6.根据选文,结合人物语言、行为、神态简要分析当时中国农村人的生存状态。

  7.根据选文,分析人物“黑孩”的人物形象。

  8.有人认为,这段文字传达出物质贫乏时期的浓浓的人文关怀,有人认为传达出世态炎凉、人情冷漠。你怎么看,请讲述理由。

  【作品阅读分析·参考答案】

  5.交代时令,为人物的活动设置背景;烘托出一种凄凉的气氛;与下文描写黑孩衣着单薄形成呼应;展现人物的生存状态。

  6.相比较而言,队长的生活水平高于一般群众,穿着夹袄,吃着饼子;人们的精神状态都萎靡,“像一群木偶”;生产力水平低下,加宽滞洪闸全依靠人工劳动、原始劳动。

  7.命运悲惨:没有母亲,父亲不在身边,受后娘虐待。生活艰难:秋天了,还赤着脚,穿着大裤衩,光着脊梁。性格隐忍:队长用野蛮的语言与他对话,他不吭声,小石匠用手指在他的光头上敲着鼓点,他忍着。向往美好生活:扯拉小石匠的衣角,愿意去当小工,羡慕小石匠火红色运动衫的领子。

  8.传递着浓浓的人文关怀:队长虽然语言粗野,但还在心里关心同情黑孩儿,让他随便敲敲碎石子,不必使劲;小石匠真诚地帮助黑孩儿,同情他被后娘打傻了,在黑孩子头上敲鼓点也只是轻轻地;队长不愿意派男劳动力去打工,关心妇女要拾棉花,也是从关心本生产队的事务出发,谋求的是集体利益而非个人利益。

  如果阅读者回答“传达出世态炎凉、人情冷漠”,只要解说合理,自圆其说亦可。比如从黑孩被后娘虐待,队长说话粗野,小石匠在黑孩头上敲节奏,黑孩年龄太小,身体极为瘦弱,还把到工地劳动看成美差事等角度进行阐发。

范文七:“莫言经济”莫言文化 投稿:钟巵巶

自从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莫言估计忙得够呛,不仅人忙,连名字都闲不住。最近,莫言的家乡高密县,借着电视剧《红高粱》热播,要斥资十六亿七千万元打造一个“莫言乡村文化体验区”。

   据说这个项目包括“一心一带三区多点”,要“还原一个立体化的莫言”。《红高粱》剧组留下的那三千亩红高粱悄然竖起了“红高粱影视基地”的牌子,莫言小说里提到的红高粱酒坊、草鞋窨子、生死疲劳印象馆、蛙码头、白狗秋千架、酒缸塔等,都将建设成景区。为此,又是调地、拆迁,又是招商引资、收取门票……可这么一个蓝图可观的计划,相关负责人却坦言不知道莫言本人的态度,也不知道莫言是怎么想的。

   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后,多次“请求”公众和媒体放过他,让他尽快回归作家本身,“安静地写点东西”。不过想安静的莫言,还是没有被高密县“放过”,“莫言经济”热闹登场了。

   说起来,高密县从老乡莫言身上挖掘经济潜力还算是后知后觉呢,早在莫言刚获奖那会儿,就有文化公司“深度包装和开发”莫言的签名、手稿、书法等,后来从“莫言牌”烟酒,到“被代言”烧鸡、旅游、房地产,再到“被冠名”征文大赛、被邀请出席各种活动等等,就没怎么消停。因为被过度关注、炒作,害得莫言不得不一次次站出来请求、声明、辟谣和打假。这样一来,你说莫言能静下心来写作吗?说好听点儿这叫市场意识敏锐,其实不过是榨取名人价值。

   类似的事情,一直层出不穷。仅“名人故里”之争,就蔚为壮观。从老子、墨子、到李白、曹雪芹……很多名人都被抢来抢去。学者们对名人的老家在哪里争辩几句,倒还算是正常的文化现象,可一旦这种争议与经济利益挂起钩来,就显得财迷心窍了。当真实的历史文化名人无法满足需求时,虚拟的文学形象、娱乐化人物就会粉墨登场,典型如“孙悟空故里”、“二乔故里”和“西门庆故里”的争夺战,足见各地的“处心积虑”。

   据说山东省阳谷县一开始打的是“武松故乡”牌,后来“移情别恋”西门庆。这是为什么?因为从武松身上“挖掘”不到“西门庆和潘金莲偷情景点”这样的项目,也“开发”不出“西门庆妻妾精美画像”这样的资源。可见有些地方急功近利到什么程度,饥不择食到何种地步?

   包括莫言家乡在内的这些“名人故里”,在意的恐怕不是文化本身。啪啪作响的利益算盘,打着文化的旗号,却上演着腐蚀文化价值的戏码,既然都是钱的事,就别谈什么文化了。

   【原载2014年11月19日《新民晚报・自由谭》】

范文八:向莫言致敬 投稿:朱烱烲

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对于中国文学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为什么?

  从内在的方面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文学一直怀着“走向世界”的梦想。虽然30多年来随着中国作家与世界的交流日趋频繁,中国文学的外语译本及其获得的外国文学奖项日趋增多,但是,诺贝尔文学奖这一最具影响力的世界性文学奖项一直没有花落中国,以致形成了中国文坛的诺贝尔文学奖情结。是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甚至被某些专家和数量不少的大众当成是中国文学是否走向世界、是否真正具有价值的标志。而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终于使这种疑问在相当程度上得以终结,中国文学的价值终于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样一种形式得到了世界性的承认。

  人在相当程度上是传播的动物,外界的评价对人的影响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尽管每一个国家的文学可以也应该有自我衡量和自我评判的标准,但是,世界性的评价终究是这个国家的文学是否具有世界性意义的重要指标之一。因此,中国文学怀抱诺贝尔文学奖情结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它表明中国文学怀抱走向世界文学高地的雄心。而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嘉许的。许多年来,中国文学一直没有得到世界文坛最具影响力的奖项认可,这在一定程度上会造成中国文学的茫然和迷失。文学本身就是一种感性的存在,外界的激励对它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肯定是有积极作用的。

  从外在的方面说,中国文学长期未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可能确实有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差异以及翻译质量各方面的原因。而诺贝尔文学奖对中国文学的疏远,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世界文坛对中国文学的淡漠,因为人是被传播引导的。长期以来,中国文学因为文化和语言的隔膜不能获奖,因为没有获奖加深了文化和语言的隔膜,两者形成了某种恶性循环。因此,莫言的获奖,对改变恶性循环为良性循环必然有重要的作用。

  可以想见,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必然会引发一波世界性的中国文学热。就像当年马尔克斯等多位拉美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拉美文学吸引了世界文坛的目光。由于莫言的获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中国文学会吸引更多世界的眼光。这对中国文学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遇。专家们已经意识到,文学是一个由作家和读者共同完成的审美活动,它不仅需要作家的创作,也需要读者的接受。在这个意义上,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莫言,实际上就是确立莫言文学创作世界性影响的一个关键仪式,也是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关键仪式。

  值得指出的是,201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虽然只是授予了莫言一个人,但它将引起世界文坛对整个中国当代文学的关注。因为在中国文坛,像莫言这样杰出的作家并不只有莫言一人。公正地说,莫言属于当下中国文坛最优秀的那个文学方阵中的一员。如果说与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相比,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尚处于弱势,那么,像莫言、贾平凹、余华、王安忆、李锐、苏童、刘震云、阎连科、东西,等等,他们的文学作品已经赢得了越来越多外国读者的关注。

  近年来,中国已经意识到文化影响力的重要。一个国家如果只有经济数字而没有文化魅力,是很难得到其他国家尊重的。中国的古代文明堪称骄人,但中国不可能只是向世界推广孔子学院。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仅为中国文学赢得了光荣,而且为中国文化赢得了光荣。在所有艺术门类中,文学与文化的关系最为密切,因为它寄身于某种文化的语言,它是语言的艺术。理解和欣赏一种文学,必然要理解和欣赏这种文学所赖以存在的语言和文化。当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莫言的文学将同时把现代汉语和当代中国文化打包式地输往世界。这是中国文学对中国文化作出的重大贡献。在今天这样一个文化自觉的时代,我们有必要向莫言、向中国文学致敬。

  黄伟林,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广西文艺理论家协会副主席,广西桂学研究会副会长,著有《孔子的魅力》、《中国当代小说家群论》、《人——小说的聚焦》等著作,曾获中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

  联系方式:桂林市育才路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邮编541004

范文九:假如我是莫言 投稿:程爽爾

“新语文学习杯”江苏省第十一届“中学生与社会”作文大赛已圆满落下帷幕。参赛选手用纯净的心灵、真挚的情感和激昂的文字书写着自己炽热的青春。你会在这里看到优秀的获奖作品、大赛评委精妙的点评、获奖选手动人的风采……想和选手“PK”作文?想对作品评头论足?想和大家聊语文、侃作文?赶快加入到《中学生与社会》专栏中来吧,来稿如被刊登将有机会获赠一本精美的大赛作文集!

  【初中组作文题】 1. 看见你才知道什么叫美丽 2. 假如我是莫言 3. 当时只道是寻常

  【参与方式】 将你的同题作文、评论,通过电子邮件或平邮寄给我们。(通讯方式请见目录页)

  莫言君在今年荣摘诺奖桂冠,消息一出,举国欣然。或曰“纯文学复兴”,或曰“文化走向世界”,另有阴谋论层出不穷。各种迁客骚人多论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说来亦奇,这样一个大红人竟“莫言”了,不由得让读者心生戚戚。于是,借着大赛东风,我来狂想一回:假如我是莫言,我会……

  首先,我会把金牌丢到水里。就算这是真金,它上面也会有许多偏见。据说,有对中国“经济老大”的恐慌;据说,有若干所谓外交成功的秘笈。(喂,施展你们完美的舆论攻击吧!中国文化也是个威胁!)

  其次,我会戴上墨镜,穿上风衣,跑到书店里把自己所有写过的书买下来。我想用一个“在莫言出名以前不知莫言”的诚挚读者的眼光,来探讨作家潜意识里隐藏的东西。作为我,我想看看我的那片乡土中,是否真的有黄金;而我,是否真的是一个优秀的采矿者。不求被理解,但求心安。我想知道我的作品是否真的能被时光细斟慢品,是否隔了流年之后依然色香味俱全。我也想知道它的世界,是否能唤醒那批内心流离失所的浪子,让他们,不必回来。撕去腰封,掀开扉页,这里有没有乡土之魂、乡土之泪?抑或,只是乡土的燥热、愚昧和迷惘?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回不去的地方叫家乡。望不断的夕照中,是否真有那抔可以安心的黄土?

  最后,我将不言而言之,虽然我叫“莫言”,我要为自己证明,我不是乡土文学复兴者,亦不是纯文学代言人。不管我的今日辉煌是否照亮了所谓文学青年的梦想,也不管诺奖背后的迷雾重重阴风飒飒,我就是我,我还是我。我不会尖刻地讽刺社会现象世风人情,我不是韩寒。我不会把金钱社会赤裸裸地展现剖析,我不是郭敬明。所以,肤浅的读者啊,请原谅我拒绝成为你们的表率,把你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通过我的所谓“权威”的嘴来诉说。然而,我必言之。为生养我的土地,为哺育我的精神,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真挚的读者啊,我将以不同的方式,展现那片你们恐怕只能想象的、肥沃而贫瘠的乡土。

  如果我是真金,我又何必言?

  如果我是真金,何不让一些最诚挚的灵魂,仔细理清破败萧条下的脉络,断壁残垣中活着的心跳,剥茧抽丝那中华精神的本源,看见我在土里活着,在土里死去;看见我把一切重建,又把一切推翻;眺望我那最迢遥最荒芜如雾如烟的燃烧着的希望,为它的孤独和坚强默默流下眼泪?

  伟大只能被理解,不能被复制。能复制的伟大,就是精神没有信仰的表现。那不可朽灭的图腾啊!……

  如果,如果这一切成真……

  那就符合逻辑了——我不是莫言。

  但愿,有一天,我能找到那片乡土,那心灵的归宿,那文学的发祥地,那希望之光。

  我坚信,它就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祈祷上苍,让那文学,现实中过于浮躁的文学,像找到乡土那样回归吧。

  我们在此岸,莫言先生在此岸。衷心希望莫言先生能把文学送到彼岸,抑或是所有的前人,所有的后来者。

  彼岸春暖花开,纯净无瑕。繁华若落尽,愿不见忧伤。

  (本文系本届大赛初中组一等奖作品)

  心灵之声

  “莫言君”,一个挺有趣的称号,也由此看出作者的自信和幽默。文章融合了两种笔调,一种偏杂文,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一种偏散文,于繁华论点之中逐渐开启。首先、其次、最后,文章的论点层次清晰,论述的气势十足,诸如“伟大只能被理解,不能被复制”“如果我是真金,我又何必言”等闪烁着思想火花的句子层出不穷,足见作者的文思和笔力。

范文十:说不尽的莫言 投稿:张泾泿

说不尽的莫言

作者:刘广涛

早年即以“怪才”闻名文坛的莫言,是一个丰富而神秘的人,其作品世界亦复如此———你根本无法用某种标签或理论加以概括。

莫言的创作属于现实主义还是浪漫主义?属于通俗文学还是精英文学?莫言走的是中国文学传统的老路,还是紧步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后尘? 应该说,这些问题本身存在“问题”,陷入了二元对立的泥沼。

莫言及其文学世界是极其丰富的。莫言早已超越了对立的格局,如同他的文学超越了省界、国界,阶级、政治一样。不超越这些东西,他艺术的翅膀怎能飞翔在国际上空和人性的上空?

莫言的作品扎实地立足中国大地,抒写出独特的人生经验和真实的生命体验,用浪漫无边的想象,维护着自己心中圣洁的理想,他的胸襟兼容了坚实的现实主义和极端的浪漫主义。即便是南美的魔幻现实主义也不足以概括莫言———他建立了自己独特的文学王国。通俗与精英,乡土与城镇,传统与现代,理性与非理性„„上述话语都能在莫言身上“说事儿”,但又总是说不清,说不尽。再譬如,“诺奖”委员会认为,莫言作品是福克纳和马尔克斯的融合。这个判断亦颇有道理,但它所用的话语仍属西方资源。我们说,莫言的文学世界何尝不是曹雪芹和蒲松龄的融合?二者的文学传统,加之中国现当代作家近百年来汉语写作的熏陶和启发,终于成就了莫言的创作格局和文风。很多人知道莫言深受马尔克斯的影响,但却未必知道莫言“去马尔克斯”所做的努力。 在莫言的创作道路上,每当他达到一定高度,论者纷纷称赞“风景这边独好”时,莫言却往往已站在更远处的山峰。人们似乎无法预测莫言的下一部作品的模样———丰富而神秘的他不留给人们机会。

这个从“高密东北乡”走出来的汉子,身上充满了野性和血性。那种原始的生命力,恰是其创造力汩汩流淌的源泉。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彼得·英格伦如此评说莫言:“他的风格并非向加西亚·马尔克斯习得,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在他的文学世界,超自然和现实并行,他用了一种最原始的讲故事方式来描写这个世界。”早年困苦经历中的“饥饿与孤独”,竟是其写作欲望的内在动力,这同“新生代”的写作迥然不同。在德国法兰克福书展上,莫言曾讲过歌德和贝多芬在路上并肩行走突遇国王的故事。他说,对自己而言“像歌德那样,退到路边,摘下帽子,尊重世俗,对着国王的仪仗恭恭敬敬地行礼反而需要巨大的勇气”。为什么?也许因为在艰难时代长大的他,深知驯服中藏着牺牲与妥协的意味。

莫言身上的野性,在小说《红高粱》里,转变成拼死打鬼子的土匪“余占鳌”,幻化为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戴凤莲”,他们在高粱地里上演了一出悲壮的人生大戏,其生其死都算得上“纯爷们”和“真女人”。莫言身上的血性,使他深入思考现代人“种的退化”问题。莫言身上的野性和血性注定了他将走一条独特的山林之路,他虽然偶尔出入市井,甚或坐上阔绰的交椅,但他自由而叛逆的内心,绝不会被真正“收编”!

今日话说莫言,也让人想起山东另一位重要作家张炜。莫言和张炜似乎共同构成山东文学的一种张力。张炜的作品更倾向于维护传统道德,在道德滑坡中坚守道德理想主义;而莫言则有意解构传统道德,力图在结构中完成“建构”。如果说张炜的作品厚重如山,莫言的作品则渊博似海。厚重不迁的品格意味着张炜还将固守在自己的文学高原,流动多变的个性似乎说明莫言何以经常在文坛形成冲击波。由于莫言和张炜的存在,齐鲁大地作为文学重镇,具有了高原和大海的意义。

就中国当代文学而言,由于莫言的获奖,其所蕴含的丰富矿藏,将为愈来愈多的中外有识之士所瞩目。意味着中国文学走向世界,迈出了重要一步,对于西方世界重新打量和审视中国文学,意义同样重大。

莫言有一种内在的精神定力,他一直用文学的方式解读世界;或许正因如此,他积数十年心血所凝练的丰富而神秘文学作品,今天才迎来世界眼光的解读!

西方“说不尽的莎士比亚”这一命题,是说莎士比亚作为文学大师,其作品具有无限的丰富性,经得起不同时代、不同民族读者的反复解读。

今天,当世界瞩目中国文坛的时候,谁又能将莫言说清说尽呢?在这个意义上,“说不尽的莫言”或将成为一个新的命题。

莫言给中国当代文学正名

文学院师生热议莫言获诺奖

●石兴泽:祝贺莫言获奖最好的方式便是对其创作进行研究,将其成功和独到的地方昭示于世,让更多的读者欣赏。我因多年从事浪漫主义文学研究,习惯成自然地把莫言视为浪漫主义作家。其浪漫主义表现在很多方面:强烈的主观表现欲望和酣畅淋漓的表现才能使作品激情洋溢,强健的想象力和天马行空的叙事风格创造出瑰丽的艺术画面尽显汉语写作的神奇魅力,吸收并创造性运用魔幻现实主义为作品披上

神奇而神秘的色彩,民间艺术营养的吸收化用使作品雅俗并举呈现出传奇色彩和野性力量……主观主义、自由主义、神秘主义、叛逆个性、民间传奇、洋溢的激情———浪漫主义的诸多因素在莫言那里都得到出色的表现。莫言的浪漫主义不同于沈从文汪曾祺,属于野性浪漫主义。如《红高粱》所写,草莽英雄肆意张扬的豪迈个性、杀人越货精忠报国的传奇故事、惊心动魄英勇悲壮的战争场面、天马行空的艺术思维和汪洋恣肆的叙事风格、混合着各种色彩、气味喷涌而出的语象和无边无际的红高粱所形成的红海洋般的生命意象,都炫耀般地表现着作品的浪漫主义色彩。而戴凤莲面对不幸婚姻所爆发出来的天问般的怒吼和勇敢地挣脱封建婚姻羁绊、无所顾忌地同彪悍的余占鳌高粱地野合的壮举更以惊世骇俗的叛逆性,成就了一曲荡气回肠的生命自由的宣言:“天,你认为我有罪吗?你认为我跟一个麻风病人同枕交颈,生出一窝癩皮烂肉的魔鬼,使这个美丽的世界污秽不堪是对还是错?天,什么叫贞节?什么叫正道?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我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我爱幸福,我爱力量,我爱美,我的身体是我的,我为自己做主,我不怕罪,不怕罚,我不怕进你的十八层地狱。”这是莫言野性的浪漫主义特色,也是其作品征服国内外读者、获得崇高荣誉的魅力所在。

●卢军:从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伊始,莫言就痴迷于文

体形式探索,他既不跟风逐流,也不重复自我。“高密东北乡”的民间资源为内核的乡土题材,加上对拉美魔幻现实主义、黑色幽默、意识流以及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复调小说等西方现代派手法的借鉴运用,使莫言八九十年代的作品具有鲜明的先锋色彩。擅长讲故事的莫言在不同小说文本中采用多样化的叙事视角实验,对传统的叙事模式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并给读者带来全新的阅读感受。审丑观念的确立也是莫言对当代文坛的独特贡献之一。莫言忠实于自己对世界的感受,敢于正视人生的痛苦,在一系列小说创作中以敏锐的艺术感觉痛快淋漓地描写丑恶,扩大了艺术表现的空间,体现了对传统的美学规范的反叛。2000年以后,莫言创作风格上开始 “有意识地大踏步地撤退”,从“对西方文学的借鉴”撤退到“对民间文学的继承”,体现出作家生命经验、审美观念回归对传统的认同。总之,莫言作品可以说篇篇皆“习作”,东西方文化碰撞和交织中形成的独特风格使莫言成为无法复制的 “这一个”。诚如作家陈忠实所言,莫言走进诺奖行列更是整个中国文学的荣耀,必将对中国文坛产生持久影响。

●宋来莹:第一,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莫言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是作家多年来努力与坚守的结果。莫言从80年代发表 《透明的红萝卜》、《红高粱家族》等作品开始,就是在走一条现代与传统、先锋与民间结合的创作道路,立足于中国、立足于人性,并不断在创作形式上突破自我,最终用

大量的文学作品构建了一个瑰丽雄奇、粗野浪漫的文学世界。这种独特的创作风格始终如一的坚守最终获得了世人的认可,也再次印证了多年前“寻根文学”作家们所倡导的一个文学理念“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第二,当代作家及当代文学批评者应该改变妄自菲薄的心态,厚古薄今和一味崇尚西方同样不利于中国文学的健康发展。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让当下人们在欣喜之余不得不反思自身对于当代文学的看法与态度,当代文坛并非没有好作家好作品,当代文学并不尽然都是垃圾,而是缺乏“发现”的眼睛。很多时候,人们不能静下心来阅读,在不了解作家作品的情况下,随意做出主观判断,打击了作家创作的信心。作为文学批评者,今后更应该认认真真地阅读,以独立的眼光在茫茫文海中甄别细沙里的珍珠。

第三,莫言获奖,是山东文学也是我们中国文学的骄傲。中国文学走向世界得到世界文学的认可,这是多少年来多少中国作家和中国人民的期望与梦想。获奖事件,增加了我们的民族自信心。中国21世纪文学史甚至当代文学史将会改写。然而,对于中国文学来说,这个事情,只是一个契机一个新的起点,作家们将会沿着自己的创作道路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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