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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解析】聊斋志异文言文

【优秀范文】聊斋志异文言文

范文一:文言与《聊斋志异》 投稿:龚斅斆

  摘 要: 明末清初乃至整个清代,白话小说以其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优点而虎踞文坛,蔚为大观。从《三国演义》、《水浒传》到《金瓶梅》、《儒林外史》,直至《红楼梦》的出现,古典文学由文而白的趋势毋庸置疑,但文言小说自宋以后便逐渐没落,至明清尤甚。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却在白话小说盛行的时代,选择文言创作,并且重新赋予文言小说蓬勃旺盛的新生命,给枯竭艰涩的文言文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语言不仅是表达的工具,而且反映着生活方式、价值观念、文化传统的差别。一位作家选择什么样的语言形式进行艺术创作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本文试图从蒲松龄的对士子身份的执著,文言文的文体特征,以及当时的社会创作环境等方面展开论述,揭示蒲松龄以文言文创作《聊斋志异》的背后意蕴。

  关键词: 蒲松龄 文言小说《聊斋志异》 主观原因 客观原因 催化剂

  

  中国古代小说自宋代起有了明显的进化趋势:说话艺术的繁荣,一方面为白话小说提供了发展的契机,促使白话小说逐渐繁荣,另一方面导致了以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和唐传奇为代表的传统文言小说逐渐式微。沿着这种轨迹发展,到明清时期白话小说已经取得了突出的成就,无论是长篇章回小说还是短篇白话小说集,都是硕果累累。然而,蒲松龄却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并且在白话小说几乎独霸文坛的情势下异军突起,达到了中国文言小说的最高峰。创作文言小说不仅是蒲松龄作为正统文人,对士子身份的坚持,也源于文言体自身的某些优势,同时还有文言小说在明清短暂复兴的创作环境的影响。

  一、对士子身份的坚持

  蒲松龄,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居士,出生于山东淄博的一个书香世家,父蒲槃弃学经商,然广读经史,学识渊博。蒲松龄自幼勤学苦读,十九岁时,蒲松龄以县、府、道三个第一考取秀才,但以后屡试不中,年七十一岁始成贡生。科举制度的需要,使大批文人从接受教育之初,就熟习文言。蒲松龄出生在诗礼传家的家庭中,更是如此。在他心目中,文言的地位远远高于日常口语,因此在需要公诸于众的创作中,一般会首选采用文言,文言便成为文人身份的象征。这种根深蒂固的文人意识直接影响并决定了他的创作以文言为表达方式。《聊斋志异》是寄托蒲松龄对人生失意的心灵之作。蒲松龄有着“运笔成风,观收如月”的才华,却无法在科场上取得一席之地,这种屡试不第的遭遇使蒲松龄满腔孤愤无所寄托,因此他决定用整个生命与才情去全身心地投入创作《聊斋志异》。而在一个正统文人心目中,文言有着它庄严的地位,代表着文人的体面、身份。蒲松龄五十余岁尚思进取,时刻没有忘记治国平天下的文人使命,自然会采用象征身份的文言进行创作,蒲松龄所用的语言文体正代表他内心那一份不甘沦落精神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他在弥留之际,召集亲人于枕畔叮嘱:“余生来恶笔遗稿,耻于见人,死后将遗稿深藏匣底,不许他人阅读。”[1]日本学者平井雅尾认为其所谓的“恶笔遗稿”就是指他晚年所做的《聊斋俚曲》,蒲松龄之所以认为它“耻于见人,需深藏匣底”,就是因为它是通俗的俚曲,可见他在思想意识里是如何珍视文人士子的身份。

  蒲松龄对士子身份的坚持在《聊斋志异》的人物塑造中得到印证。蒲松龄大量描写并欣赏的是那些体现了士大夫禀赋的文人骚客。爱情题材中只有博学多才、才华横溢又怀才不遇的男子才能获得美丽少女的青睐。小说中那些花妖鬼狐化身的美丽少女,如婴宁、小谢、小翠、青凤、宦娘等都是作为“文人骚士”的知己出现的。其他题材中的人物,如《贾奉雉》中的贾奉雉,《于去恶》中的于去恶、方子晋,《叶生》里的叶生,等等,都是颇具“士子”情结的文人墨客。蒲松龄涉猎的许多其他阶层的人物,如商人、妓女、媒婆、武士、侠士等也都被士子化了,或者被用来作为“士子”的必要衬托,在具有玄远意味的渲染中,树立起作家自身的士大夫形象。在树立士子形象的同时,“雅”的气氛弥漫在《聊斋志异》中,很多身份模糊的人物有“雅癖”,如《黄英》中的马子才好菊,《葛巾》中的常大用好牡丹,《石清虚》中的邢云好石。还有一些人物由于“不知风雅”而大受嘲弄,如《嘉平公子》中的“嘉平某公子”。以是否风雅作为评判人物的标准,可见蒲松龄作为“士子”的审美趣味。

  二、实际需要和文体特征

  蒲松龄是文言小说的高手,世界短篇小说之王,但也善作俚曲,著有《聊斋俚曲》。使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也应该从文体特性的角度加以考虑。语言是文化的一部分。一个民族的审美习惯,一个民族中某个特定阶层的特殊心理状态、趣味、情绪等,往往需要借助特定的文体才能充分地表达出来。因此,为不同阶层写作,表达不同的趣味、情趣,也应选用不同的语言形式。蒲松龄正是从实际出发选用文体的,创作《聊斋志异》意在自抒情怀,主要阅读对象是文人士子,而写《聊斋俚曲》目的是劝善惩恶,读者对象是村农市媪。由于创作主旨和接受对象不同,因此作家采用不同的文体进行创作。供文人士子阅读的《聊斋志异》,近五百篇作品,主要书写蒲松龄的主体情感,建功立业的抱负、怀才不遇的牢骚、对现实政治的抨击、知己之感等,要想淋漓尽致且极富艺术魅力地表达,就应该从古代文献与文学中去选择富生命力的营养成分。

  文言中的某些语汇、形式,在长期发展中存储了很多丰富意味的内容,而这些在白话中是很难找到的。例如文言小说雅洁凝练、文约事丰,既可以高浓度、大容量地包含信息,又可以充分发挥主体意识。《红玉》中:“生归,瓮无升斗,孤影对四壁。幸邻人怜馈事饮,苟且自度。念大仇已报,则冁然喜;思残酷之祸,几于灭门,则泪潸潸堕;及思半生贫彻骨,宗族不支,则于无人处,大哭失声。”[1]P122寥寥数语,既交代了冯生归家后的家徒四壁的场景,又表现了他复杂的内心世界。这几十字以一当十,形象生动:家破人亡后的凄惨境遇,男主人复杂的心理活动,还有从惨遭祸端到狐女兴家的过渡。全篇饱含对恶霸亡人妻子、败坏道德的谴责,对孤弱冯生的同情和对红玉侠义相助的颂扬也表露无遗。

  再者,文言体也最能体现作者的学识、修养。文言文作为中国古代的官方语言,一切官方文书、作家诗文、学者著作,无不以文言为表达。因为文言文不但浓缩了数千年中华文化的精华,而且最容易展示一个人的才学,最方便饱学之士“吐露才情”。蒲松龄一生驰骋于科场、书海,翱翔于艺苑,博观约取,学富五车,古人著作给他以厚重的历史积淀、博大的文化教养。他在书山学海中的见闻、积累在俗词俚曲中很难施展一二,而在文言中却可大展身手,将生平所学吐露无遗。《聊斋志异》中的古籍典故难以计数,他凡举《诗经》、《楚辞》、《论语》、《孟子》、《左传》、《战国策》、《国语》、《史记》,经史子集无所不包;先秦散文、汉魏乐府、唐诗宋词、戏曲小说,乃至星相卜医等兼收并蓄,运以成思。《聊斋志异》中有大量蒲松龄的原创诗文,既充分展示才华,又从古籍中汲取丰富的营养,使《聊斋志异》充斥着典雅的馨香和丰富的内涵。

  文言小说一支是传奇的传、记辞章化的结果,文人自觉地以之抒写性灵、展示情趣,因此,抒情性是文言小说的鲜明特征。伴随着这一特征,文言小说往往追求一种醇厚典雅的风度。越是优秀的文言小说,越是讲究典雅的风度。文言体的行文造句之“雅”正是文人的审美追求的体现。《聊斋志异》中的人物、诗词、典故、场景设计等无不体现“雅”的存在,以场景设计为例,可见蒲松龄处处吐露着“雅”的审美追求和风度。《聊斋志异》的场景描写给人以清远、仙逸之感。如《婴宁》中对婴宁居所和花园的描写:“从媪入,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坠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豆棚瓜架满庭中。肃客入舍,粉壁光如明镜,窗外海棠数朵,探入室中,裀藉几榻,罔不洁泽。”[2]P66花园的描写无不结合婴宁的神态动作,尤其是婴宁的娇憨快乐全凭这些描写表现出来。《西湖主》写书生陈弼教覆舟漂泊到仙境,只用了“小山耸翠,细柳摇青”,便写出了此处的清幽。“粉堩围沓,溪水横流,朱门半启,石桥通焉”,“逡巡而入,横藤碍路,香花扑人。垂杨数十株,高拂朱檐。山鸟一鸣,则花片乱飞;深巷微风,则榆钱自落”,[2]P281越写越美,别有洞天。这些描写涉笔轻盈、曼妙,似脱离红尘,进入仙境,无不体现了蒲松龄作为文人士子的高雅风度和审美追求。

  三、时代环境的影响

  文学创作是一种社会现象,丹纳曾说:“艺术家本身,连同他所产生的全部作品,他不是孤立的。有一个包括艺术家在内的总体,比艺术家更广大,就是他所隶属的同时同地的艺术宗派或艺术家组。”[3]P135可见群体性的创作环境有利于作家间的互相学习、吸收和竞争。蒲松龄生活的年代虽然白话文日益盛行,但是文言小说在明清之际也掀起一阵热潮。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谈道:“传奇风韵,明末时弥漫天下,至易代不改也。”[4]P175在明末清初层出现过一股创作热潮,“文人虽素与小说无缘者,亦每为异人侠客童奴以至虎豹虫蚁作传”。[4]P175在这股热潮下,出现了不少艺术成就参差不齐的传奇小说。比较突出的有《虞初新志》,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言小说,有钱谦益的《徐侠客传》,侯方域的《李姬传》,吴伟业《柳敬亭传》,徐芳《柳夫人小传》,魏禧《大铁锥传》,等等。王世贞《池北偶谈》,钮琇《斛剩》等笔记小说中也不乏散金碎玉式的作品。可见《聊斋志异》的创作离不开当时由众多作家构成的文学环境。文言小说在明末清初之际出现复兴的迹象,蒲松龄则顺应了这一潮流,同时,为了应试,蒲松龄长年潜心钻研于八股文创作,虽然这些应试八股文与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相去甚远,但客观上给了他许多基本的文言功底的训练。几十年如一日在书海中徜徉遨游,坚持不懈地笔墨耕耘,精益求精的严谨态度,最终促成了文言短篇小说巨著《聊斋志异》的问世。

  总之,诸多因素促使蒲松龄在文言小说日渐没落,白话小说兴盛至极的情势下,依然选择文言创作。主观因素是他强烈的文人意识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体认;客观方面是文言文本身简洁、雅练,便于抒情和展示才华的文体特征;而明清一定范围内的文言小说创作热潮,则是时代环境的催化剂。蒲松龄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有着主客观因素的必然性,《聊斋志异》在蒲松龄的精心打磨下攀登上中国文言小说的顶峰。

  

  参考文献:

  [1]李霞.最后的风流——浅析《聊斋志异》的文言选择[J].2009,(4).

  [2][清]蒲松龄.聊斋志异[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8.

  [3][法]丹纳.艺术哲学[M].重庆:重庆出版社,2006.

  [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5]吴志达.中国文言小说史[M].济南:齐鲁书社,1994.

  [6]孔庆庆.从语言选择看蒲松龄的小说与俚曲创作[J].华北电力大学学报,2011,(3).

范文二:聊斋志异论文 投稿:冯塣塤

学科代码:050101 学号:092001040072 范 大 学 求 是 学 院(本科) 毕 业 论 文 题目:《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Strang” immortal ghost with people 学 院:求是学院

专 业:汉语言文学

年 级:2009级四班

姓 名:谭婷

指导老师:汪泰陵(教授)

完成时间:2013年4月12日

贵 师 “

《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谭婷

摘要:蒲松龄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著作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其内容十分广泛,以花妖狐媚、人鬼狐仙的传奇故事来表现当时的社会现状。在作品中,作者蒲松龄终其一生经历,创作了仙界、冥界和人界三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作者把社会的人生百态隐藏于仙鬼人的世界之中,借仙、冥两界的传奇故事来寄蕴衷曲,倾泄幽怨,揭示社会的黑暗,既有对贪宫污吏狼狈为奸的鞭笞,又有对科举制度弊端的揭露。

关键词:聊斋志异;仙鬼人;社会黑暗

Abstract: Pu Songling in the Qing Dynasty famous novelist, his writings

《聊斋志异》一书以“鬼狐”故事著称,因此又被人们称为《鬼狐史》。在近500篇的作品中,仙鬼的踪影随处可见。写鬼的篇目比如有《聂小倩》、《林四娘》、《公孙九娘》、《王六郎》、《考弊司》等;写仙的篇目则有《仙人岛》、《成仙》《崂山道士》、《莲花公主》、《云萝公主》等等。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可见作者在作品中所描绘的仙、冥两界的奇异世界以及传奇之事,是作者有意而为之。同时,作者也把大量的手笔倾向仙鬼狐妖、充满传奇色彩的灵异世界,向世人叙述了很多传奇的故事和塑造了很多鲜明的仙鬼形象。那么,作者为何如此钟爱于仙、鬼的描写,这些仙鬼之中又寄何意,与人又有怎样的联系?这不得不引人去思考和追溯,下文将从“聊斋”的仙鬼渊源、仙鬼的寄寓以及仙鬼与人的联系三个方面来进行论述。

一、“聊斋”的仙鬼渊源。

(一)受儒家神道设教思想的影响。

“神道”又“称天道”而“神道设教”一词最早见于战国成书时的《易经》,其《系辞·彖》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1]14所谓的“神道”是指原始宗教中的鬼神观念,等到佛、道两教盛行以后,传

统的鬼神观念与佛教、道教的神道整合为一。由于它们在教化社会、维护封建统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所以被很多统治者认为是封建统治的一种方法。在《礼记·祭义》里就有提到:“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2]615到了汉代,董仲舒系统地发展了“神道设教”的有神论思想。他肯定鬼神,认为天是至高无上的神,天有天意,人是不能违背的,否则就会遭到天的震怒,出现各种灾难以示谴责和惩罚。“以儒为主,以佛、道辅之的三教合一的教化体系,是治疗社会弊端,解决社会问题的一种最佳方略,所以为历来统治者所推崇。明末清初,神道设教的思想普遍为文人学士所认同,他们在创作中自觉贯穿这一思想,使这一思想成为当时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明代可一居士在《警世恒言》序里说:‘崇儒之代,不废二教,亦谓导愚适俗,或有籍焉。以二教为儒之辅可也。’凌濛初在《二刻拍案惊奇小引》中也讲了近似的意图:‘期间说鬼说梦,亦真亦诞。然意存劝诫,不为风雅罪人,后先一指也。’他们有意识地借用佛、道二教来为儒家的伦理道德服务。小说则很好地运用了这一形式,以发挥它的传道益世的功能。”[3]56 蒲松龄作为明末清初的一位文人,其创作必会受到当时奉行的“神道设教”的影响。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记述自己身世时写到:“松悬弧时,先大人梦一病疾瞿县,偏袒入室,药膏如钱,圆沾乳际。寤而松生,果符墨志。且也:少羸多病,长命不忧;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每搔头自念:勿亦面壁人果是吾前身耶?盖有漏根因,未结人天之果;随风荡堕,竟成藩溷之花。茫茫六道,何可谓无其理哉。”从《自志》中作者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可以看出作者受佛教轮回报应的影响,同时,因果报应,借仙惩恶,助心善正直之人修道成仙等思想在作品中也有体现。

(二)受志怪小说创作的影响。

在中国古代的民间信仰中,鬼是人所化,人死灵魂不失便是鬼。鬼故事在我国古代许多作品都有出现,而写鬼故事最多的是六朝以来的志怪小说,在《太平广记》辑录里,鬼故事就有四百多条。同样,中国的神仙思想最早虽然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庄子》、《楚辞》里就有关于神仙的描述。随着道教的发展和备受推崇,到了魏晋六朝,也是写神仙较多的时期。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提到“中国本信巫术,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剩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4]43这一时期的作品有《搜神记》、《太平经》、《抱朴子·对俗篇》等。随着魏晋志怪小说的发展及其对宗教旨意的鼓吹,到唐传奇的宣扬,再到明清小说的追奇猎艳,极具宗教色彩的鬼神传奇的故事,成为了文人创作的一个素材,对这一创作传统继承得最好的无疑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黄洽在《聊斋志异》与宗教文化一书中说:“我国古代小说有两个不同的发展系统,一个是文言小说,一个是白话小说。所谓文言小说,是指由神话传说演化为唐传奇这一系统的小说。所谓白话小说,是指宋代说话基础上产生的话本、拟话本的短篇与章回体的长篇这一系统小说。从发展源流看,《聊斋志异》属于志怪、传奇这一系统,因而所写的也就不在乎花妖狐媚、鬼神怪异之事。”【3】56马瑞芳也说到:“经过唐传奇的发展繁盛,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小说’《聊斋志异》,就是按照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了巅峰。”[5]41作者在自序中也说到“才非干宝,雅爱搜神”,可见,蒲松龄的创作无疑受到了志怪小说的影响。

(三)时代的影响。

“费尔巴哈说:‘人的信赖感,是宗教的基础。’只有依赖感才是表明和解释宗教心理根源和主观根源的唯一正确而普遍的名称和概念。所谓依赖感就是人居于自己的需要所产生的对某些依赖对象的感情。而人的最基本的需要是生存需要,所以依赖感背后是人对于一切不利于生存的事物的恐惧。人对外界的恐惧,一方面来自人们对异己的自然力量威胁的无能为力;一方面来自于人们对异己力量压迫的无能为力。宗教则具有帮助人们摆脱心理恐惧的功能,使人在精神上,在彼此世界里得到安慰,以求得心理平衡。”[3]59 蒲松龄生活在明末清初一个社会大动荡变化的时代,战事的频繁,天灾的不断,让人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作者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寄托,所以才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宗教的信仰里,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寄托在鬼神之中并通过写鬼神世界来写照人间。如,在《地震》中“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记载的就是康熙年间发生的自然灾害;在《鬼哭》中“谢迁之变......扫荡群丑,尸填墀,血至充门而流。”就真实的反应了农民起义遭到残酷的镇压等等。

二、仙鬼的寄寓。

蒲松龄一生追求仕途,十九岁应童子试,闻名乡里,本以为此后功名之路会一帆风顺,却不料竟于考试与落榜间徘徊了大半生。科场的失意,一生的贫苦,让作者对官场的黑暗,现实的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而这些,都反应在其花费数十年时间完成的《聊斋志异》近500篇作品中。在《聊斋自志》中,作者有言:“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凝冰。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偎阑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寨间乎”!这一部看似满纸都是写神鬼狐妖荒唐之事的奇书,其实质却是作者画的一幅人间之图,神灵鬼怪、花妖狐媚、异域仙境、阴曹地府并非只是单纯的鬼怪故事,越过这些幻真幻假的世界,会发现这幽情别趣中渗透着人世间的冷暖寒凉,具有深刻的寄寓。

(一)鬼诉沧桑。

1、揭露:社会黑暗。

作者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很多的鬼故事和塑造了很多的“鬼”形象,鬼故事精彩传奇,鬼形象千姿百态,然而在这些千姿百态、精彩传奇背后蕴含的却是世间的百态、沧桑、黑暗。比如《席方平》中,席方平之父廉,因与里中富室羊姓有过节,羊死后,收买冥王,使其父冤死。“我父朴讷,今见陵于强鬼,我将赴地下,代伸冤气耳”。席方平代父伸冤于冥域,经历了九死而不悔的过程。告到城隍,城隍得贿,“以所告无据”而不理; 告到郡司,半月方受理,又批回城陛,,并使之“备受械梏”;告到冥府,冥王也受贿,对之不理,并对席方平进行了残酷的折磨。虽然历经艰辛,但席方平并没有改变他为父伸冤的决心。义无反顾的坚持,最终找到二郎神,父子之冤都得以昭雪。《席方平》虽写的是阴间之事,其实质是借阴间写人生。城隍、郡师、冥王以及各种酷刑,实质上就是人间各级官吏的缩影,文中写小鬼心善,冥官性恶,也映射着人间的民善官恶。小鬼因席方平的孝心而感动,在锯席方平心时是绕开而行,“此大孝无辜,锯令稍偏,勿损其心。”并送丝带使其与之身体相合,“一鬼于腰间出丝一条授之,曰:‘赠此以报汝孝。’受而束之,一身顿健。殊无少苦。”这些都是鬼域的“人情、人性”,然而城隍的残暴,郡司的塞责,冥王的凶险,又似人间的“鬼态”。

在《促织》一篇中,作者就把矛头指向了统治者。“促织”即蟋蟀,古人利用斗蟋蟀来进行赌博,或是撩拨蟋蟀,看蟋蟀打架来取乐。“促织”是人们生活中的小娱乐,并无过错,也无伤大雅。但可怕的是一国之君皇帝竟然也爱上了这种丧志的玩物,于是“岁征民间”,导致“里胥狡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资产。”更滑稽可笑的是成名的儿子因为偷玩父亲的蟋蟀,不小心把蟋蟀弄死了,却怕遭到父亲的责难投井而死,而后又变成父亲的蟋蟀帮父亲博得殊荣。自己的父亲也因此过上“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的生活。这一故事不仅传奇有趣,而且更重的是我们从荒唐之中看到的是社会的黑暗,贪官污吏的丑行及其腐败。贪官污吏为讨好上级欺压百姓,愚昧无知的市井小民,因能博得皇上的喜欢,获“抚军”殊荣,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文人志士报效国家却无路。诸如之类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商三官》、《涨红渐》等,这些作品都暴露出了社会的黑暗、官吏的贪污腐败。

(2)揭露:科场的弊端。

科举制度,是国家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通过科举考试,统治者既能任人唯贤,文人也能实现其报效祖国的忠心赤胆,有利于国家的发展。然而,明清科举制度中存在的一些弊端却让很多文人报国无路,一生困于“名场”的蒲松龄,无疑是感受最深的,因此在其作品中有对科场弊端的揭露。

“蒲松龄并不痛恨科举,他所深恶痛绝的是科场弊端。一是试官不明;二是

由于试官不明而造成的真才被遗弃的悲剧;三是被遗弃的真才的悲酸与愤怒。”

[6]192《于去恶》中,“数十年游神耗鬼,杂入衡文,吾辈有往耶?”“略举一二人,大概可知:乐正师旷、司库和峤是也。仆自念命不可凭,文不可恃,不如休耳。”旷师、和峤,一个是盲人,一个是大字不识有钱癖的人,这二人去做试官,其昏聩程度可想而知,必然是以钱取士,有眼无珠。正是由眼瞎有钱癖者去掌管文运,所以有才的读书人才得不到功名。作者借写“冥中以科目授官”来讽刺科举中的试官无目;在《叶生》一篇中,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而所如不偶,困于名场。”如此优秀的他,在科场上却屡遭失败,这是为何?“不意时数限人,文章憎命。”叶生的失败在于他的好文章,好的文章却妨碍了好命运,这无疑说明了考官的昏庸无能,由于他们的才疏学浅,所以才看不懂好文章,而导致了真才被遗弃的悲剧,叶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考弊司》中,考弊司虽然堂下立“孝悌忠信”、“ 礼义廉耻”之碑,但秀才初见司主虚肚鬼王时,仍要“例应割辞肉,浼君缓颊耳。”只有“丰于贿者”,才“可赎也”。当闻人生想到玉帝那里揭发虚肚鬼王的恶行时,遭到却是人们的取笑,“迂哉!蓝蔚苍苍,何处觅上帝而诉之冤也?”。

考弊司名曰考弊,其实质上则积弊成习。作者虚构了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衙门,不过是借一个莫须有的“考弊司”向我们昭示科举考试中贿赂成风的现象,此类作品还有《司文郎》、《镜听》、《王子安》等。

二、仙寄人梦。

“古人求仙是感叹人生的短暂,期盼解脱尘世苦难”[5]42当人们的理想、愿望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实现的时候,人们就往往会将自己的这种愿望或是理想寄托在自己的另一世界,也就是人们所向往、羡慕的一个极乐世界--仙界。

蒲松龄一生怀绝世之才而遭遗珠之弃,仕途上的不得志以及贫穷的生活,让他笔下饱读诗书的文人在经历了困难、磨难、波折了之后,终于对功名无望,隐居山林,去寻找一个远离喧嚣、安逸舒适的栖息地。作品中很多文人在仕途上屡遭打击之后,就归隐修道,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仙或是希望能遇到仙人得到指点。这些其实不过是自称“留仙”的蒲松龄做为一名文员,在仕途不得志,生活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借文人求仙之说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懑以及理想、精神寄托的另一个世界罢了。

在《贾奉雉》中,贾奉雉,“才名冠一时”他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求取功名,却屡遭失败“试辄不售”。后来,在仙人的指点下,他考取了功名,“未几,榜发,竟中经魁。”但他自认为“仆适自念,以金盆玉碗贮狗矢,真无颜出见同仁。行将遁迹山丘,与世长绝矣。”最后,归隐山林。中途又因情缘未了,他从仙界回到了人间,回到人间他看到的却是“但见房垣零落,旧景全非”,“两孙穷

踧,房舍拆毁,惟以木架苫覆蔽之。”现实让他感到沮丧,几经波折以后,他顿悟到“十馀年之富贵,曾不如一梦之久。今始知荣华之场, 皆地狱境界,悔比刘晨、阮肇,多造一重孽案耳。”最终,远离尘事,走入仙道。《仙人岛》中的王勉“有才思,屡冠文场,心气颇高”,最开始的时候有道士劝他说:“子相极贵,然被‘轻薄孽’折除几尽矣。以子智慧,若反身修道,尚可登仙籍。”其不削一顾,嗤笑道:“福泽诚不可知,然世上岂有仙人。”[7]370对他来说,福泽只有通过仕途才能取得,所以他“念以才调,自合拾芥青紫,富贵后何求弗得”,“自分功名反掌,以故不愿栖隐。”最初瞧不起仙道的王勉在看到现实的残酷,伴其老父去世后,也不在留念世俗,最终走上仙道,“王初归时,尚有功名之念,不恝于怀;及闻此况,沉痛大悲,念富贵纵可携取,与空花何异。”从这两则故事中,我们都能看到文人对现实社会的失望,当他们的理想在现在社会中无法实现的时候,最终都选择了归隐山林,远离世俗,修炼成仙,这类作品还有《成仙》、《白于玉》等。

观其作品,我们会发现在归隐求仙的这些人中,他们对于世俗,可能会失望,但是他们却做不到完全不理。贾奉雉,成仙之后仍然还关心家里的妻子;王勉成仙后仍牵挂家中的老父;周生成仙后仍惦记儿子的生计;吴青庵成仙后,也仍不忘记家中的老小。哪怕成为了神仙,作者也没有抛弃这个现实的世界,归隐求仙,不过是迫于现实的黑暗和人生的无奈所使,是作者集理想追求和希望的另一精神寄托罢了。

三、仙鬼与人的联系。

“人鬼殊途”,说的是人鬼永远不能同道。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人鬼不但能同道,而且其所塑造的仙、冥、人三界之间能相互的沟通往来。人可进入冥界,鬼也能进入人界,人能变成异类,异类也可以变成人,就连《西游记》里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进入的仙界,在这也是可以自由的来往,三界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界限。既然这样,那三者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首先,尘世倒影的幽冥。人们提到鬼,最先想到的就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十八层地狱等词语,但是在作者的笔下却不然,他所写之鬼美丽、善良、勇敢、正直、淳朴,所写阴间也不全是地狱。人死为鬼,人死了之后并没有就是结束,相反的是到阴间一种新的开始。他们在阴间可以读书、考试、做官、结婚、生子甚至还可以帮助在世的家人,他们的生活可以说堪比人间。

《湘裙》里面的晏仲,在人间没有儿子,到了阴间纳妾生子,香火得以继承。《珠儿》中,小惠年轻早逝,在阴间嫁给一个阔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惠姊在冥中大好,嫁得楚江王小郎子,珠翠满头髻;一出门,便十百作呵殿声。”冥界的鬼,他们不但继续过着人间的生活,而且人冥两界还可以相互来往。小惠

可以到阳间走娘家,《鬼做筵》里的杜叟在阴间摆席答宴,无人掌勺,可以把阳间的儿媳叫来帮忙,“尔母老,龙钟不能料理中馈。及期尙烦儿妇一往。”更为之神奇的是人可以死而复生,生可以复死,聂小倩、连锁在恋人的帮助下可以重返人间;《土偶》里已死的丈夫亦能回人间与妻子育儿传宗,“一夕,将寝,忽见土偶人欠伸而下。骇心愕顾,即已暴长如人,真其夫也。”“冥司念尔苦节,故令我归,与汝生一子承祧绪。”;《祝翁》里祝翁死了担心妻子在人间无人照顾,重返人间邀妻子同死,共赴阴间,“我适去,拚不复返。行数里,转思抛汝一副老皮骨在儿辈手,寒热仰人,亦无复生趣,不如从我去。故复欲归,欲偕尔同行也。”

【7】84黄泉路上的这种来去自由的离奇故事似乎把人冥两界融合在了一起,既然人可生可死,人冥之路来去自由,冥界又有何可怕?幽冥只不过是尘世的倒影、升华罢了。

其次,“幻由人生”的仙界。“仙界”是很多作者笔下的伊甸园,那里有奇珍异果,琼浆玉液,香草美人,还有永恒的生命。在许多作品中,仙不可遇,人们要修炼成仙也不知道要花上多长的时间,甚至很多人一生都与仙无缘,神仙具有崇高的品质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然而,到了蒲松龄笔下,遇仙、进仙境是极其容易的。《白手玉》中的书生吴青阉附在一支桐凤尾上就能上天,“一惊而寤,则朝暾已红”就轻易的返回人间;《雷曹》中的乐云鹤一觉醒来便到了天上。“既醒,觉身摇摇然,不似榻上;开目,则在云气中,周身如絮。惊而起,晕如舟上。踏之,耎无地。仰视星斗,在眉目间。遂疑是梦。细视星箝天上,如老莲实之在蓬也,大如翁,次如瓶,小如盎盂。以手撼之,大者坚不可动;小星动摇,似可摘而下者。”[7]165作者笔下的神仙、仙境不但易遇易进,而且这些仙人具有平民的身影,在《菱角》中,“其母素奉佛。成从塾师读,道由观音祠,母嘱过必入扣。”此举感动了观音,四次帮助胡家。不可思议的是观音化为老媀认成为子,为他“炊饭织履,劬劳若母。”一向手执玉瓶、杨柳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在作者笔下不在是高高在上,而是更加深入民众之中、关心民众,更具平民化。此外,作者笔下的神仙还赋予惩恶救难的使命,如《席方平》中的二郎神为席方平伸冤;《贾奉雉》中仙人指点贾奉雉考取功名;《画皮》中颠僧为王生找回丧失的心,使其复活等。在《种梨》、《道士》、《颠道士》等篇中,则表现的是仙人对世俗小民的讽刺、愚弄。作者不仅把神仙平民化,而且把神仙与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神仙也潜在的伴随在人们的生活,仙界不止易见、易进,甚至神仙还能下凡与人结成连理,这与其他作品中所写的神仙显然不同。

在《画壁》中,朱孝廉凝视壁画中的散花女,其因幻成真而震惊拜问老僧,答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异史氏曰:“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菩萨点化愚蒙,千幻并作。皆人心所自

[7]8动耳。老婆心切,惜不闻其言下大悟,披发入山也。”

就可以在你面前出现。”[8]101“什么是幻由心生?简单的说,只要你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执著地追求,热切地盼望,你所期望的一切,“《聊斋志异》里,仙界除了天界、龙宫、深山洞府

[5]43之外,还经常出现‘点化’的仙境,人们不需要寻仙,尘世就是乐土,仙乡就在现实中,人世与天界融为一体。”“聊斋”中的仙界易进易见以及神仙的平民

化,神仙能和人生活在一起,都是“幻由心生”的结果。仙乡在哪里?仙乡就在人们殷切的心愿中,在人们热切的翘盼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造的狐鬼神妖,虽然是异类,但是他们善良、正直,具有人情和人性美。仙、冥、人三界的自由往来,更是把三界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鬼是人死后的魂所化,仙是人们的心愿所致,仙冥两界不过是人间的倒影、升华而已。看似虚实幻化、异类奇异的仙鬼传奇故事中,实质上却隐含着世事的沧桑和人生的百态,我想,只有经历过了的人,才能做出此作,也只有蒲松龄才能写出如此的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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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三:聊斋志异(论文) 投稿:周禅禆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塑造韩 辉 摘要:本文以薄松龄的《聊斋志异》主要研究内容,以其 中所塑的女性形象为切入口,从她们的性格特点着手分析这些 女性形象塑成功的原因,以及从时代因素、文化传承角度和作 家个人因素三个方面去探索体现在这些女性身上的进步思想。关键词:聊斋志异女性个性解放《聊斋志异》是清代著名文学家薄松龄的代表作品,它融 汇汲取了传统与志怪传奇的成就,成为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集 大成之作。它由近五百篇文言短篇小说结集而成,多叙狐魁神 仙之事,题材广泛,内容繁多,取得了很高的文学成就。在当 时就被誉为“小说家谈狐说鬼之书,以《聊斋》第一”“流播 , 海内,几于家有其书” 。在《聊斋志异》中描写人和鬼狐花妖所 幻化的女性间相亲相爱的篇章尤为解放,使得作品具有了很高 的思想性,也体现了作者世界观的进步性。 一、中国社会中的传统女性形象 人们往往在阅读聊斋志异时,感受最深的是那些亲切动人 颇具人性的狐鬼花妖的女性形象。 中国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地位历来是很低的,这同在中国占 正统的儒家思想有密切的关系。儒家思想中轻视、侮辱女性的 思想是很严重的。 《易经》 上说: “女主位于内,男主位于外” , 《论语》上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这种思想在人们头脑中 已经是根深蒂固,在文学作品中便会不自觉的反映出来,往往 在文学作品中所描写的女性,她们要么是淫荡的化身,要么是 心甘情愿充当男性驯服的玩偶。可以说她们是很少有自己独立 的人格,充当的是男性的附庸,地位是相当低下的。随之而产 生了诸如“红颜祸水”“红颜误国”等种谬论。 、 《聊斋志异》独 立的人格,不依附于男子,敢于寻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和个性的 自我解放,将女性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大多是由狐鬼花妖幻化而来的。有 评论说:《聊斋志异》中挥写最多的是爱情故事”“塑最成功、 “ 、 数量最多的是狐鬼花妖所变的妇女形象” 在我国文学史上, , 叙 写狐鬼,并非始自《聊斋志异》 ,远在汉魏六朝的志怪小说中就 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狐瓜而且常常散发着浓烈的神学气味,只能 使人感到荒诞不经,阴森可怖而已。原因就象鲁迅先生所说: “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与教化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 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 ”目的只是为了“张 皇鬼神,称道灵异” 就大大降低了它们的审美价值。到了唐 。 传奇小说中鬼狐花妖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提高,像《柳毅传》中 之龙女、 《任氏传》中之女妖都给人比较深刻的影响,它们妖的 成分减弱, 人的成分增加, 有些还具有了丰富而深层次的人格。 但总的看,唐传奇中的精怪形象“作意好奇”的成分浓,而作 为人的形象成分仍比较淡。尤其缺乏作家个人的创作色彩和情 感,作家在自己小说集中用鬼狐花妖的部体形象去体现创作意 图的追求还并不突出。同是描写鬼狐, 《聊斋志异》却以得了很 高成就。 《聊斋志异》一出,既“风行天下,万口传诵”“无论 , 名会之区,即僻陬之室,靡不家置一册”常为人们所注目的是 人和狐鬼花妖所幻化的女性相亲相爱的篇章。 鲁迅曾这样说过: 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 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而不情《》独于 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花妖,多具人情,和易可亲,而又 偶见鹘突,知复非人。鲁迅所作的这个总结性评述,不仅指出 了小说的巨大成就,而且说明了小说成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 塑了众多的“多具人情,和易可亲”的“花妖狐魅”的艺术形 象。 二、 《聊斋志异》中女性的性格特点 在历来观点中,鬼狐精魅作为一种妖物而出现的,人若与 其交往,必然会深受其害,而《聊斋志异》中的所塑的女性形 象,大多也是由狐妖精魅幻化而来的。何以会受到人之亲睐, 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作者塑这些艺术形象时, 自有其成功之处。 首先,表象在外貌上, 《聊斋志异》中的鬼狐形象一扫以往 鬼狐狰狞奇丑的面目。这些由鬼狐所幻化出来的女子形象在文 中引人注目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容貌上异乎寻常之美。往往一出 场,便会以容貌取胜,给人以先声奇人之感,睹其貌而忘其类。 如《小翠》中之小翠“嫣然展笑,真仙品也”《婴宁》中写婴 。 宁的外貌“容化绝代,笑容可掬”使得王子服一见婴宁,马上 就“神魂丧失”归家后因为罹婴宁而“肌革锐减” 。将婴宁这美 通过王子服的种种行为来烘托, 不由让人合卷而冥想婴宁之美。 其他的狐女诸如《胡四娘》中之胡四姐、 《董生》中之狐女„„ 无一不是绝代佳人。作者在极为刻画这些女子的外貌之美,给 读者以极大的美感享受,无形中,就会对这些异类女子抱了认 可的观念,如此一来,这些女子已经在读者心目中占了一席之 地。 其次,这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具有很浓的人情味, 体现出的是人性中美好而又善良的一面。这些女性不单是在容 貌上是倾城倾国,表现在品质上是诚挚善良,忠贞不渝,富于 同情心和自我牺牲精神。她们虽为异类,但能将人性中美好善 良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她们身上同时具备着作为物和幻 化成人的双重性格特点,浦松龄在描与这些物的原形特点时不 是为炫奇猪异,单纯把她们当作妖异来刻画,而是做为她们幻 化成人后性格的一种补充,使人觉得是人的性格的一种表现。 有着人类善良的品往是人性压倒了物性。她们身上所具备的特 性只是作为人性的补充说明而存在。她们做为鬼狐化身的“神 异性” ,一般都体现在惩罚扬善,帮助弱小和正义的力量上面。 在常人眼中很难做到的事情,在她们做为物而具备的人性中的 善良品质发挥到了极致。她们为救人一命,可以“采药三山, 凡三阅月”《莲香》 ( )也可以在贪官污吏对好人进行诬陷时,以 匕首示警,迫使贪官不得不罢手。这些女性大多集真善美于一 身,理想色彩较浓,可以说是现实生活中妇女美德的折射与幻 化,此为作者形象塑成功原因之二。 再次,在这些女子身上体现的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敢于大 胆追求爱情,追求个人感情自由和个性解放,都体现着敢于反 传统、反礼教的特性。另国封建社会中女性,深受封建礼法的 束缚和压迫,表现在婚姻恋爱上,只能听凭“父母之命,媒约 之言” ,出嫁后必须“三从四德” 。自己是很少有主动选择的机 会。但《聊斋志异》中的女性都敢于以情反礼,追求个人自由 和幸福,置封建礼法于不顾,将情视为至上,有很强的自我觉 醒意识。她们不满现状,大胆冲出了象征着封建樊篱的闺房, 至广阔的天地去寻求自己的幸福。由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 言”转而从自己的眼光角度出发来追求自己的心仪对象。也不 会受到 到门第身份、血统贵贱的影响,是一种纯粹的爱情,不 搀杂有世俗的功利味道,她们对男子的追求,或是出于对男子 胆识才能的崇敬。如《连城》中的连城,爱慕乔生是因为乔生 “为人有肝胆” “才华出众” 。而《聂小倩》中的鬼女小倩之所 以钟情于书生宁采臣,是因为宁采臣“性慷爽,廉隅自重” “让 小倩为之倾倒” ,发出“此汉当是铁石”的赞叹。或出于志趣相 投爱好相近,均有着共同的文化心理基础。 《连城》中杨于畏和 连城的结合是基于共同的文学兴趣。 《白秋练》 中的白秋练和慕 蟾宫的结合是以诗为媒。 《晚霞》 中的晚霞和阿端则是基于对舞 蹈的热爱。 《宦娘》中的温如春和良工都喜欢音乐,他们在同样 喜欢音乐的女鬼宦娘的帮助下结成了夫妇。她们之间的结合都 是以情为至上,都敢于和自己的心仪对象大胆结合,虽然没有 明媒正娶,不符合封建礼法的规定但由于这种感情和要求,合 乎自然,合乎人性,天经地义,所以一旦受到压制,那就要不 顾一切的去追求任何力量也是无法抗拒的“情之所至,鬼神可 通”《聊斋志异》中的许多家庭婚姻都是建立在以情为基础之 。 上的。在双方的结合中,女性常常是主动者,体现出很大的自 主性,当在婚姻基础被破坏以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分离, “感君 见思,遂呈自相报,今见猜疑,何可复聚” 。这些女性虽主动接 近于男性,但又受男性支配,是自己爱情生活的主宰者。她们 的结合大多不具有婚姻的责任感,一切都是以情为至上,表现 为一种纯粹的浪漫爱情。这和同时代的女性的婚姻观念是不可 同日而语的。恩格斯曾指出“在封建性质的婚姻中起决定作用 是家世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不是由当事人自己决 , 定的事情。 但在这里, ” 决定着爱情婚姻的不再是 “家世的利益” 而是基于个人感情的自由选择。这种婚姻关系实际上就是女性 人性自由与解放的要求在恋爱婚姻中的体现。这些女性将情视 为至上,而漠视了封建统治的根本制度,但在这里居然来了个 大颠倒“情”升至首位, “礼”成了次要、从属的东西; “情” 变为“礼”的灵魂, “礼”变为“情”的躯壳;因此,只要“情” 之所至,甚至异类也不妨一视同仁,无须遵循“礼”的规范, 或者说,这就是“礼” 。即作者在文章中所说: “礼缘情制,异 族何珠”这种礼缘情制的思想,是作家塑许多鬼狐花妖等形象 的一个基本指导观点。它作为“礼”的对立物,反对着上下、 贵贱等封建关系,孕育着自由、平等、互爱等要求。它把“情” 当做人身上起支配作用的本质,与西欧“文艺复兴”时期把人 的“七情六欲”视为“自然规律”以对抗封建的神学的约束在 性质上是一样的。 《聊斋志异》 中的这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 的女性身上,体现着个性自由和个性解放的精神。她们敢于反 叛礼教,以情为上能够作到以“情”反“礼” 。作者对这些女性 形象予以肯定,赞美了她们敢于为情而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和 世俗压力的举动,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三、 《聊斋志异》中女性形象产生原因 文学是社会现实的反映,它总是在某种特定的历史背景之 下产生的和某种特定的社会生活基础之上产生的。 《聊斋志异》 的产生也不例外,作者塑的这些由鬼狐花妖幻化而来的女性和 她们身上所体现的进步思想, 同时当的社会现象是密不可分的。 明清之际,我国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开始出现,缓慢瓦解着 封建性质的经济基础。在我国东南一带,在纺织、陶瓷、矿冶 等待业中表现的尤为突出。在蒲松龄家乡山东,这种新的因素 也有所反映。如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 “济南省会之 地,民物贩聚„„兖东之郡,濒河招商,舟车辏集,集习奢华, 其小民力于叫桑,不贱商贾” 。商品经济的发达,引起社会分工 的加剧,资本主义萌芽随之而出现。列宁曾说过: “分分散的小 生产中生长出资本主义的简单协作。 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后, ” 就 要竭力求得自身的生存与壮大。但当时在中国占统治地位的仍 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和手工业生产。统治阶级又以各种手段 摧残着新的生产力,业重影响了历史的进步。两者必然会发生 尖锐的矛盾冲突,也反映到人们头脑中来,形成相应的思想意 识。一方面表现为统治阶级为了延续封建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崩 溃,拼命加强思想控制,大肆鼓吹程朱理学;另一方面,作为 资本主义萌芽在意识形成上的反映的王学左派,即泰州学派, 从陆王心普是分化出来,表现了极大的离经判道的倾向,他们 用“人欲”去天理,反映程朱理学。李贽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他攻击倡言程朱理学的道学家们都是“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 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的虚伪之徒。他首倡童心说,认为“夫 童心者,真心也” “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 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以此来反对理学儒教等封 建传统观念。同时,与此相关的思想意识也开始有所流行,封 建正统观念受到了很大冲击, 《聊斋志异》 出现以前的明代文学 中,就已经有所反映了。 明时期,戏曲小说一派繁荣,而所描写的又多以爱情故事 为主要内容。著名的戏曲家汤显祖的《牡丹亭》以浪漫主义的 笔调,描写杜丽娘因情而梦,由梦而病,以病而死,最后又起 死回生的故事尽情歌颂了“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一往 而深的真情。塑了“我常一生爱的是天然”的叛逆少女杜丽娘 的形象。整部作品对封建礼教做了有力的抨击,对年轻女子为 挣脱封建教条的束缚,争取正当的幸福生活做了热情的赞美。 杜丽娘生生死死的追求,对当时人们的爱情向往和理想追求有 着巨大的感召力。因此,杜丽娘的形象,成为人们冲破封建束 缚,渴望个性自由的艺术象征。在小说中也是同样如此。如冯 梦龙的“三言”也有描写爱情之作,这睦作品强调了男女之间 的真挚感情,痛斥负心薄幸行为,提倡男女双方的尊重。 《卖油 郎独占花魁》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是两篇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男尊女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观 念,显示了比较进步的婚恋观。他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和 凌蒙初 “二拍” 中的 《酒下酒赵尼媪迷花, 机中机贾秀才抱怨》 , 《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将错就错》《张溜儿熟布迷魂局, , 陆蕙娘立决到头缘》等一系列作品都是对女性从一而终的封建 贞洁观的大胆冲击与反抗。这些都是资本主义萌芽与封建生产 关系发生的矛盾冲突在人们头脑中形成的思想意识。旧的儒教 理学思想的禁锢开始被打破,随之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开始发 生变化。 由于生活中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相庆的思想意识在 文学作品中也有所反映,再加上薄松龄本人的身世经历和独特 素养,这样《聊斋志异》中出现的女性形象所表现了的种种思 想就不是偶然的了。薄松龄有很同的才华和对功名利禄的追求 热情,奋斗挣扎了几十年,却只考中了秀才,其内心悲苦是可 想而知的。以求是渲泄和平衡。如他在《聊斋自志》中说: “遄 飞逸兴,狂固难辞;永托旷怀,痴且不悔” “集腋成裘,妄续幽 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 ”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薄 松龄缘于自身遭际,将自己对社会丑恶显示的强烈不满,通过 鬼狐花妖之口说出,对那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的高 度赞美之中,也体现着薄松龄对理想爱情的追求和渴望。也体 现着在种种历史文化背景影响之下产生的种种新的思想。在这 些鬼狐花妖幻化的女性身上因具备着人性而受人喜爱,更因其 敢为时人不敢为之事的反传统反礼教的精神而深受人们钦佩。 《聊斋志异》在吸收取明末文学中先进的思想意识,并将其发 扬光大,塑出了一大批极富艺术感染力的女性形象,王渔洋在 《聊斋志异—连城》篇章评论连城死而复生是说: “雅是情种, 不意牡丹亭后,复有此人! ”可以说薄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明 末浪漫主义启蒙运动的余波,都体现了进步的思想,不同的是 蒲松龄采用了“用传奇法而以志怪”的古典形式,而汤显祖、 冯梦龙、凌蒙初等人则采用的是戏剧、白话小说等近代市民文 学的形象。 时代发展的历史必然,文学艺术经验的积累,造就了《聊 斋志异》这部中国文言小说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在其中所塑 出来的艺术形象,更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她们身上所具备的 个性解放和追求个人感情自由、极力凸现个体的自我价值的精 神。更是为人们所钦佩。综观整部《聊斋志异》其艺术成就是 不言而喻的。而在其中所塑的众多女性艺术形象,因作者倾心 尽力塑造而出, 更是具有着长久的艺术感染力和强大的生命力, 值得人们去探索和追寻。参考书目:《蒲松龄与聊斋志异》 于天池 著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古典小说十讲》 《聊斋志异》 《中国古代小说通论综解》 下册 《鲁迅全集》第 9 集 齐鲁书社 王赠斌 田同旭人民文学出版社 吴组缃《聊斋志异欣赏》 北京大学出版社

范文四:聊斋志异论文 投稿:谢觺觻

分析《聊斋志异》中的爱情与婚姻

摘 要:蒲松龄的志怪小说《聊斋志异》不仅以现实角度来描写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婚姻,而且用大胆地想象将花妖狐媚与人奇异的爱情婚姻写入书中,从而给人们展示了一座奇幻地爱情百花园。

关键词:聊斋志异;爱情;婚姻

千百年来,美满的爱情婚姻是人类永恒追求的主题,许多文人墨客都将爱情婚姻作为描写的对象以诗歌、小说等多种形式表现出来。蒲松龄的志怪小说《聊斋志异》也不例外,在本文共503篇中,有156篇就是描写爱情婚姻的。这其中既有至炽、至洁、至美的真爱婚姻,也有由封建礼教一手促成的悲剧婚姻;既有同大多数文人一样,描写人与人之间的爱情纠葛,也有作者展开丰富地想象将爱情婚姻的主人公转化为奇异的人狐恋(《鸦头》)、人鬼恋(《连锁》)、人花恋(《葛巾》)、人鸟恋(《阿英》)、人鱼恋(《白练秋》)等梦幻般的爱情婚姻,真可算得上是一座奇幻的爱情百花园了。

蒲松龄笔下的爱情婚姻虽大多描写花妖狐媚与人之间的爱情故事,让人乍一看感觉是虚幻的、不切实际的,其实不然,只要细细品味《聊斋志异》,就会发现蒲翁所写的人与事基本上都是现实封建社会爱情婚姻状况的大胆写照。现在,就让我们共同走进《聊斋志异》这部文学著作,细细品味蒲翁笔下这虚幻与现实相结合的爱情与婚姻。

一、封建礼教下正统婚姻的弊端

在古代中国,由于封建礼教的种种束缚,婚姻关系的成立强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嫁之前,由媒人穿梭于两家之间,单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将两个未曾谋面的青年男女硬“绑定”在一起,不用当事人点头,只要父母同意即可拜堂成亲,建立家庭,而且其中大多数新人都是要等到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才清楚地看到要相扶到老的另一半。这种婚姻直接的结果就是:被迫组建的婚姻中不存在任何真挚感情,它不是爱情的产物,所以这种婚姻往往使当事人苦不堪言。下面,就《聊斋志异》篇目中所述情节,将这种封建制度造成的悲剧婚姻分为三类:

(一) 不满的婚姻

由于婚姻不是自主选择的,所以就有当事人不满意自己婚姻的现象,并想尽办法要改变现状。如《姐妹易嫁》篇中,张家由父母做主将大女儿许配给放牧儿毛生,可大女儿嫌毛生家境贫寒,不愿意“每向人曰:‘我死不从牧牛儿’”。[1](P257)直至毛生前来迎亲之时“女掩

袂向隅而哭。催之妆,不妆;劝之,亦不解”。[1](P257)如果不是小女儿识大体替父母着想,替姐出嫁,就会出现贻笑大方的场面。试想,如果一开始,就由女儿自主选择婚姻,也不至于落得迎亲之时不见新娘、“新郎欲行”[1](P257)的尴尬局面。

在《陆判》一篇中,同样是不满父母之命下的婚姻形式而想方设法改变现状的故事,但在这篇中写的是因为男子对女子相貌的不满而采取的行动。朱尔旦本“素钝”,[1](P76)其父做主为他娶妻,但妻不美。在他得一慧心之后,对其明媒正娶的妻子的相貌更加不满,则想出帮老婆换个头的办法使她变得娇美。于是找到帮他换慧心的陆判说:“余结发人,下体颇亦不恶,但面目不堪佳丽。欲烦君刀斧,何如?”[1](P77)正是因为其父为他娶的妻子不如别的女子美丽,朱尔旦才有了这种换头的想法来改变其妇外貌。如果一开始就给朱尔旦按照自己的意愿娶一美妇回家,也就不会发生这异首的血腥一幕了。再如《毛狐》一篇,当马天荣问媒人自己欲娶之妻的面貌时,媒人答:“妍媸之间”。[1](P217)马天荣在误信媒人之言后“乃纳聘”,[1](P218)可娶到的“美妇”却是“胸背皆驼,项缩如龟,下视裙底,莲船盈天。”[1](P218)假如马天荣在娶妻之前亲眼看一下女子的面貌,我想他是不愿娶如此丑的女子的,此时的马天荣真是后悔莫及呀!

(二)悍妇形象

在封建社会,封建家长在挑选儿媳的时候,主要是看女子是否守妇道,是否遵循“三纲五常”。这一标准是通过什么来衡量的呢?在当时仅仅依靠媒人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或第一印象得出来的。这当然不能完全看清一个女子的品行如何的。所以,在这种明媒正娶的婚姻中就会出现犯上虐下的悍妇形象。

《聊斋志异》中对悍妇的描写就颇多。蒲松龄笔下悍妇犯上虐下的行为,有的简直心狠手辣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如《江城》篇中,江城是高生年幼时樊老师的女儿,两人当时“皆八九岁,两小无猜,日共嬉戏。”[1](P415)长大之后两情相悦,高母“见女明眸秀齿,居然娟好,心大爱悦,”[1](P415)于是择吉日迎女归家中。可婚后不久,江城渐渐跋扈起来“女善怒,反眼若不相识;词舌嘲啁,常常聒于耳。”[1](P415)娶这么一个妻子确实挺倒霉的,可这仅仅只是开始,江城的悍妇形象在本篇的后面才被刻画地更加淋漓尽致。“一日,生不堪挞楚,奔避父所,茫茫然如鸟雀之被鹯殴者。翁媪方怪问,女已横梃近入,竟即翁侧捉而箠之。翁姑沸噪,略不顾瞻。挞之数十,始悻悻以去。”[1](P416)从这段描写不难看出,江城都敢在公爹、公婆面前如此放肆地随意打丈夫,她可算得上是胆大妄为也。再如,江城一日见高生与婢说话,怀疑两人有私情,“以酒坛囊婢首而挞之。已而缚生及婢,以绣剪剪缚间互补之,释缚令其自束。月余,补处竟合为一云。女每以白足踏饼抛尘土中,叱生摭食之。”[1](P419)看来,江城不仅仅是个悍妇,更是个妒妇。这就是高母一开始“见女明眸秀齿,居然娟好,心大爱悦”

之后选下的“好媳妇”,真是看走眼了。

在《马介甫》中也描写了一位悍妇的暴行。杨万石“妻尹氏,奇悍。少忤之,辄以鞭挞从事。杨父年六十余而鳏,尹以齿奴隶数。”[1](P351)就连杨万石的朋友马介甫来家作客,尹氏也没有端出美味佳肴招待,端出的而是“脱粟失饪,殊不甘旨”[1](P351)的东西。马介甫屡次为杨想办法教训悍妻尹氏,皆无用,反而闹的更厉害“乃起捉厨刀,万石大惧而奔,妇逐之。犬吠鸡腾,家人尽起。万钟不知何故,但以身左右翼兄。妇乃诟詈,怨见翁来,睹袍服,倍益烈怒;即就翁身条条割裂,批颊而摘翁髭。”[1](P353)最后逼得公爹出家做了道士。对弟弟、弟媳、侄儿,尹氏也无人性,害得弟死,弟媳再嫁,就连唯一的侄儿,也是“朝夕鞭楚。”[1](P354)这真是虐待一家老小呀!同时,尹氏也是一位妒妇。杨万里的妾被尹氏整治的连话都不敢跟杨万石说,当尹氏发现妾怀孕后,立即动手打得“崩注堕胎”。[1](P352)尹氏真是悍妇之极也。 再如《大男》中,奚成列之继室申氏“终日晓聒,恒不聊生”。[1](P746)奚忿怒而去,真应了那句老话:“眼不见为净”。

像这种悍妇形象,《聊斋志异》中还很多,如《辛十四娘》、《邵女》、《张鸿渐》、《嫦娥》、《吕无病》、《崔猛》、《段氏》等。

(三)卖妻易财

在女权意识尚未兴起时,妇女的婚嫁是以买卖的方式进行的,妇女被视为货物。男方下聘就像是用钱买货物一样向女方家买女儿。既然妇女被视为货物,当家中无法度日时,男方就会有卖妻的举动。在《聊斋志异》中提及卖妻的情形就有4篇。如《云翠仙》一篇,女主人公云翠仙由母亲做主将其嫁于无懒汉子梁有才,云翠仙在对自己的命运做了无效的反抗后,不得不“迫母命,漫相随”。[1](P361)可梁有才毕竟品行不端,在骗娶云翠仙后,狐狸尾巴立即露了出来,整天赌钱喝酒,偷云翠仙的首饰卖,以供其玩乐。最终梁有才动了卖妻为妓换取钱财的恶毒念头,虽说最终云翠仙运筹帷幄,未曾让梁有才的想法得逞,但从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出,若不是云母一意孤行要将女儿嫁于这“豺鼠子”,[1](P363)她的女儿也就不会遭遇险为妓女的厄运了。 同样,在《仇大娘》中,仇福因嫖赌,花光家产,最后竟以妻做抵押向人借钱,最终把妻子输掉了。在《素秋》中,某甲受人引诱竟以其妻素秋与人换两妾及五百金。《霍女》中的女主人公也被视作货物卖与他人。

二、男尊女卑思想下的婚姻制度

在现今社会,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而在封建社会男尊女卑思想的影响下,则允许一夫多妻婚姻的存在,更确切的说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至于为何纳妾,主要的原因多是妻不孕,其次是升官发财后有能力纳妾。《聊斋志异》中就有许多篇提及男子的这个特权。

(一)主动为夫纳妾

在宗法血缘社会中,子嗣对一个家庭甚至家族来说非常重要,牵涉到能不能传宗接代的严重问题。封建社会的人们认为:娶妻就是为了延续香火、传宗接代。这就成了评价一个妻子是否称职的唯一标准。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百年之后因无人继承香火与家业,不但血缘断绝,产业也会被亲族瓜分。所以,就需要纳妾生子嗣。如《段氏》中的情况就是这样。大富翁段瑞环四十无子,妻连氏又最妒,欲买妾而不敢。段私下与一婢女在一起,被连氏逮到,“挞婢数百。鬻诸河间栾氏之家。”[1](P727)直至段瑞环死也未曾留有一子。其妻连氏在段瑞环去世后,无力阻止诸侄瓜分遗产,差一点就露宿街头。最后幸因被逐之婢女栾氏生有段瑞环一子,认祖归宗后,被占财产才得以要回。于是连氏临终时:“呼女及孙媳曰:‘汝等志之:如三十不育,便当典质钗耳,为婿纳妾,无子之情状难堪也。’”[1](P728)这就应了封建礼教中的那句话:女性在不能生育时,就有为丈夫纳妾的义务。在同篇中,济南蒋稼妻毛氏“不育而妒。嫂每劝谏之,毛不听,曰:‘宁绝嗣,不令送眼流眉者忿气人也。’”[1](P728)到四十岁时,毛氏“颇以嗣续为念”,[1](P728)打算过继兄子,兄长使出激将法,有意让儿子说不愿,还教儿子对毛氏说:“待汝死后,何愁田产不为吾所有。”[1](P728)惹得毛氏大怒,立即找媒人,主动为丈夫买了一个妾。

再如《林氏》篇中,林氏自刭虽未死,但“首为颈痕所牵,常若左顾。”[1](P382)林氏自觉形秽,想要为丈夫戚安期纳妾,戚安期执意不肯。过了几年,林氏不育,再次劝丈夫纳妾,戚仍不允,最后林氏暗度陈仓,将丫头海棠推上了坚决不愿纳妾的丈夫的床。 在《颜氏》一篇中,因丈夫屡试不第,颜氏男扮女装考取功名,官至河南掌印御史。改朝换代后,使其丈夫承其官衔,颜氏则在家做家庭主妇。不久之后因自己不孕而出钱为其夫买妾,并同时对他的丈夫说“凡人置身通显,则买姬媵以自奉。我官迹十年,犹一身耳。君何福泽,坐享佳丽?”

[1](P368)生曰:“面首三十,请卿自置耳。”[1](P368)这只不过是闺房中的一句笑话,若夫未亡,妇则不可续面首,否则就会被称为淫妇,被社会舆论所攻击。

这些故事中的正妻都是因无子嗣,受尽苦楚,即使是官至河南道掌印御史的颜氏,也不得不为夫纳妾,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封建社会制度下妇女的悲哀。

(二)续弦

前面所说的纳妾是正妻健在或因子嗣或因有财而另觅新欢的篇目,在《聊斋志异》中还有许多篇目是描写因正妻已死,另娶女子为妻的情况,这在古代称作续弦。如《聂小倩》、《王桂庵》、《水莽草》、《莲香》、《黄英》、《红玉》、《辛十四娘》、《仇大娘》、《阿霞》、《阿英》、《小梅》等均是在男子丧妻之后才被娶进门的,即使在男子正妻未亡之前就相遇相恋的,如《黄英》篇中的女主人公黄英与马子才在其妻健在时就郎有情女有意,但没有点破,也是到马子

才的妻子死后两人才结合的。并且这些女子在嫁入夫家后,基本上持家有道,构成一桩夫敬妻贤的美满婚姻。

可续弦如若不慎,就会出现悲惨的结果。如《黎氏》篇中,龙门射中条“三十余丧妻,遗有二子一女”,[1](P333)有续弦的意向。一日,在郊外遇见年轻寡妇黎氏,二人“野合既已,遂相欢爱”[1](P334)之后,谢中条将其带回家准备成亲。没想到谢外出办事回到家后“中门严闭,扣之不应。方至寝室,一巨狼冲门跃出。”“子女皆无,鲜血殷地,惟三头存焉。”[1](P334)真是可悲呀,续弦竟找了一条恶狼,白白搭上了子女的性命。就连蒲翁也在篇末写到“再娶者皆引狼入室耳,况将于野合逃窜中求贤妇哉!”[1](P335)看来,续弦也需慎之又慎呀!

(三)为夫守节、殉葬

在封建社会,由于受男尊女卑思想的影响,封建礼教要求女子要从一而终,认为这是女子应尽的妇德,再加上节烈观的影响,许多妇女在夫死之后大都守节不再嫁,更有甚者以身殉葬,她们认为这才是对爱情婚姻忠贞不渝的最高表现。

《聊斋志异》中也有几篇是写妇女为夫守节、殉葬的,如《香玉》、《庚娘》、《阿宝》、《红玉》、《乔女》等。其中《乔女》一篇,则描写了丑女对爱情婚姻的忠贞。乔女长得又黑又丑,嫁给贫穷的穆生为继室,生下一子后穆生去世。另有一孟生丧偶“慕其贤”,[1](P607)欲娶乔女为妻,不嫌其丑。可乔女不允,认为为人妇不应事二夫。但孟生暴卒后,善良的乔女替孟生照顾儿子乌头,并且帮助乌头索回被夺的家产,抚养乌头长大后又为其娶妻。照顾乌头都到这个份上了,让外人看来乔女算得上是孟生的妻子了,可乔女临终时却交代乌头要回家与穆生合葬,而不是与乌头的父亲孟生。在这里,乔女的遗嘱表达了其对穆生的忠贞。“乌头诺,既卒,阴以金啖穆子,俾合葬于孟。及期,棺重,三十人不能举,穆子忽仆,七窍出血,自言曰:‘不孝儿何得遂卖汝母?’乌头惧,拜祝之,始愈。”[1](P609)像这样连死后都要守节的妇女也真是少见了。

三、反抗封建礼教,有情人终成眷属

封建社会下的婚姻是强迫的、包办婚姻,双方当事人毫无自由,他们必须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的礼教规范,否则即为人所不齿。这种封建伦理纲常完全否定了婚姻缔结的感情基础和当事人自主选择的权利。

在《聊斋志异》中,蒲松龄通过一个个曲折的故事和血肉丰满的人物,有力地谴责了这一封建婚姻伦理规范的腐朽。他主张婚姻应以男女双方两情相悦、互为知己为基础,在面对封建礼教时,青年男女要勇敢反抗,追求真挚的爱情婚姻。如《青凤》篇中,耿去病在看到“弱态生娇,秋波流慧,人间无其丽也”[1](P66)的青凤后“瞻顾女郎、停睇不转”,[1](P66)同时青凤对耿去病也有意,只是畏于叔父而不敢和耿生在一起。直到二人再次相遇,经过一

番波折后,青凤不畏礼教闺训最终与耿生走到了一起。再如《鸦头》一篇,鸦头与王生一见钟情,相亲相爱,但由于王生家境贫寒,鸦头的母亲不允许二人结合,二人毅然私奔。在母亲派姐姐追至时,鸦头大声道:“从一者得何罪?”[1](P297)这句话表明鸦头对自己的爱情追求和反叛的正义性有明确的认识,即使在遭到“鞭创裂肤,饥火煎心”[1](P297)之苦后,她依然追求真挚的爱情。《连城》篇中将青年男女反抗封建道德这一思想描写得更加淋漓尽致。乔生与连城“以文相识、以意相会、以情相投”,[2](P125)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但因为连城的父亲嫌贫爱富,将女儿许给并不爱她的盐商之子王化成,但这并没有割断二人的真挚恋情。在历经坎坷之后,乔生与连城这对相知相恋、心心相印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从而缔结了美满的婚姻。

在《聊斋志异》中,像这种追求真挚爱情的青年男女还很多,如《细侯》、《晚霞》、《婴宁》、《阿宝》、《王桂庵》、《连锁》、《青娥》、《阿绣》、《寄生》、《竹青》、《香玉》、《白练秋》等篇目的男女主人公。

四、女性地位的提升

(一)女性掌握爱情婚姻的主动权

在《聊斋志异》的爱情故事中,有一大特点就是:女主人公们在婚恋中大多是自主选择夫婿。这类故事从篇目的命名上就可以看出,因为它们都是以女主人公的名字命名的,如《邵女》、《绿娥》、《五可》、《花姑子》、《红玉》、《葛巾》、《辛十四娘》、《胭脂》、《婴宁》、《小翠》、《菱角》、《阿霞》等篇。在这些篇目中,大多表现了女性对待爱情的主动与大胆。如《菱角》一篇,当胡大成问:“我若为婿,好否?”[1](P395)菱角“眉目澄澄,上下睨成,意似欣属焉。”

[1](P395)当胡大成离开时,菱角“追而遥告曰:‘崔尔成,吾父所善,用为媒,无不谐’”。[1](P395)在《胭脂》篇中,胭脂在家门口邂逅了“白服裙帽,丰采甚都”[1](P651)的鄂生后,马上“意动,秋波萦转之”,[1](P651)鄂生走远了,她还脉脉含情地凝眺。再如《聂小倩》中,宁采臣将聂小倩的尸骨带回故乡后,聂小倩看上宁采臣的为人,主动提出“愿为箕帚”,[1](P88)意思是说想当宁采臣的妻子。

从以上篇目中女性的语言、行为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聊斋志异》中的一些女性掌握着爱情的主动权。

(二)女子经商

中国自古以来就对女子的行为有严谨的束缚,不允许她们抛头露面,女子被定位为男子的附属物,只能待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但随着社会环境的改变,女性也逐渐加入到商品经济的行列中。《聊斋志异》中就提及了几位女性的谋生方式,不是传统的纺织、耕作,而是用经济头脑自己创业建厂。这种女性,不仅养活了自己,而且使夫家由破败转变为大户。如

《黄英》篇中,黄英精于种菊,当她告诉马子才“卖菊,亦足谋生时”,[1](P690)马子才则用“以东篱为市井,有辱黄花矣”[1](P690)来藐视黄英,而黄英则认为“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

[1][1]为业不为俗”。(P690)最后,黄英因卖菊花而致富,并将夫家的“茅屋”变为“梯舍连亘”。(P692)。

再如《小二》中,绝慧美的女子赵小二因跟父母一起参加过白莲教,受人迫害,不得不去山东益都西鄙落脚。由于小二“为人灵巧,善居积,经纪过于男子”,[1](P191)所以开了一家琉璃厂“居数年财益称雄”。[1](P193)在物质利益得到满足后,与丈夫一起下棋、品茶、看历史文学书,过起了美好的婚姻生活。

如上的还有《农妇》、《白练秋》、《乔女》、《凤仙》等篇,都是描写随着社会的发展,女子也成为经济领域的主角,表明女性也有较高的从商能力,而不仅仅是作为男子的附庸物而存在。她们在家庭中的地位随着挣钱能力的充分展示而不断提升,与丈夫平等的享受着爱情婚姻生活。

(三)惩治薄情郎

在封建礼教影响下的爱情婚姻,如若男子与妻子之外的第二个女子媾和,要么会得到封建家长的特许,要么会得到妻子的默许,总之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女子若在未婚时就与男子私会或在婚后被人认为不守妇道,结局也有两种:一是被丈夫一纸休书赶回娘家;二是用一丈白绫结束性命。这真是大相径庭的结局呀!

在当时的现实生活中,女子因种种原因被逼自刭后多半都是含冤而死了,没有人也没有条件为她们伸冤。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则用“鬼狐复仇”的形式来惩治害死女性的罪魁祸首,从而达到伸冤的目的。如《窦氏》篇中,年轻貌美的农村姑娘窦氏因涉世未深,在地主南三复的再三引诱下,与南三复同寝。但南三复“转念农家岂堪匹偶,姑假其词以因循之。会媒来为议婚与大家,初尚踌躇,既闻貌美财丰,志遂决”。[1](P349)窦氏就这样遭玩弄后被遗弃,而此时她已有南三复之子。于是窦氏怀抱私生子去找南三复,却被拒之门外,直至“女抱儿坐僵矣”。[1](P349)窦氏死后变成鬼复仇,通过附体于南三复的两位新妇身上,使南三复一而再、再而三地丧妻,并遭受经济和精神上的打击。最后终使这薄情郎落得“发冢见尸,论死”[1](P350)的应得下场。

《霍生》篇中,严生的妻子因被霍生戏谑为与其有染而被不明真相的丈夫逼打,终因不堪虐待而上吊。被逼死后她的鬼魂夜夜回来纠缠霍生,使霍生的妻子“数日寻卒”。[1](P186)罪魁祸首的严生当然也不会有好下场,“梦女子指数诟骂,一掌批其吻。惊而寤,觉唇际隐痛,扪之高起。三日而成双疣,遂为痼疾。不敢大言笑,启吻太骤,则痛不可忍”。[1](P187)这就通

[1]过鬼魂报仇使霍生罪有应得。再如《武孝廉》一篇中,武孝廉石某在“有瘵根,魂魄已游”(P316)

之时,幸被狐妇所救。恰巧石某已丧妻数年,于是二人“遂相燕好”。[1](P316)但石某在利用狐

妇所储蓄的钱财入京谋得官职之后,变了心“念妇腊已高,终非良偶,因以百金聘王氏女为从室。心中悚怯,恐妇闻之,遂避德州道”。[1](P316)但还是被狐妇找到。当石某见到狐妇原形时更起杀机,狐妇见石某如此狠心,就索回当初救石某时送与的药丸,用法术令石某“喉中习习作痒呕出,则丸药如故。妇拾之,忿然径去,追至已杳。石中夜旧病复作,血咳不止,半岁而卒”。[1](P318)得到这样的下场,实在是薄情郎咎由自取。

描写女性报复男子不忠的篇目还有《翩翩》、《葛巾》、《瞳人语》等。

五、结论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既描写了封建社会中男尊女卑思想影响下男子爱情婚姻的特权(如可纳妾、续弦、要求女性为夫守节甚至殉葬),又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女性的家庭地位(如自主选择爱情婚姻、可外出经商等);在部分篇目中虽描写了“二女共事一夫的美满结局”,如《连城》、《嫦娥》、《小谢秋容》、《莲香》等篇,表达了其允许部分封建思想沿袭下去的一面,但又不可否认蒲松龄对封建社会制度的反抗性还是比较强烈的。他打破了青年男女的爱情婚姻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固定格局,主张只有经过反抗,才会获得真挚而美好地爱情和婚姻。

所以,从《聊斋志异》的爱情婚姻篇中,我们可以看出蒲松龄的爱情婚姻观是比较矛盾的:既有承袭旧制度的一面,又有反抗封建社会的一面。这也许正是《聊斋志异》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原因之一吧!

参考文献:

[1]蒲松龄.聊斋志异[M]. 山东:齐鲁出版社, 1982.

[2]马瑞芳.谈狐说鬼第一书[M]. 北京:中华书局出版,2006.

[3]卢今.聊斋志异名篇欣赏[M]. 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87.

[4]马瑞芳.马瑞芳揭秘聊斋志异[M]. 北京:东方出版社,2006.

[5]刘杨体.刘杨体细解经典中的爱情[M]. 北京:东方出版社,2006.

范文五:聊斋志异论文 投稿:金鉕鉖

目录

目录 ................................................................ 1

一、选题原因与书目简介 ............................ 2

二、独特的女性形象描写与分析 ................ 3

(一)温柔善良的美好形象 .................................... 3

(二)坚强果敢的正义化身 .................................... 4

(三)自由解放的时代先锋 .................................... 6

(四)亦丑亦美的哲学美感 .................................... 7

三、总结 ........................................................ 8

裙钗小妇多奇葩

——浅谈《聊斋志异》中个性鲜明的女子形象与背后

的故事寓意

一、选题原因与书目简介

提到我国的古代鬼神小说,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可称之为开山鼻祖的干宝的《搜神记》,而是清代蒲松龄搜集撰写的《聊斋志异》。提到聊斋,大家首先想到的是鬼魅狐妖,但此书虽然讲鬼、狐、仙、怪的故事,其实字字都是人、情、世、态,字里行间无不饱含着作者对人生的丰富体验和深刻智慧。

首先来简单的介绍一下这部书:《聊斋志异》,清代短篇小说集,是蒲松龄的代表作,在他40岁左右时基本完成,此后不断有所增补和修改。“聊斋”是他的书屋名称,“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全书有短篇小说491篇。题材非常广泛,内容极其丰富。多数作品通过谈狐说鬼的手法,对当时社会的腐败、黑暗进行了有力批判,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社会矛盾,表达了人民的愿望。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封建伦理观念和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思想。《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很高。它成功的塑造了众多的艺术典型,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故事情节曲折离奇,结构布局严谨巧妙,文笔简练,描写细腻,堪称中国古典短篇小说之巅峰。

从书中不难发现,作者是通过一个个美丽奇异的故事将他对漆黑

如墨的现实的不满,对怀才不遇、仕途难攀的不平及对贪官们狼狈为奸的鞭挞展现在我们眼前。它的内容广泛,并以此来影射当时的社会现实,反映当时的社会面貌。整本书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是人类对妖鬼狐仙的畏惧,也不是考取功名利禄的黑暗与艰辛,而是书中颇具性格的女子以及相关的故事背后所能表达的深刻寓意。

二、独特的女性形象描写与分析

(一)温柔善良的美好形象

鬼狐给人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凶狠邪恶,每到夜晚出来害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们讨厌,一旦被发现应该毫不留情的铲除。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女鬼,狐狸精,她们善良没有害人之心,比如被翻拍成影视作品,人人皆知的“聂小倩”,小倩生得美丽俊俏,可惜年方十八就去世,成为孤魂后被资历更长的妖怪“姥姥”控制,被迫以金钱和美色诱惑男人以供奉嗜血的其他鬼怪,但是其初心不改,一心向善,求宁采臣带她脱离苦海,不仅不想害宁生,也不想再害其他人,还帮助宁生处理家中内务,旁人见她美貌贤惠,不以为鬼反以为仙。同样,胡四女也是一个同样的例子,虽然是狐狸修炼成精,却也有情有义,既不允许自己的姐姐胡三姐伤害自己的情郎尚生,也不愿跟其他狐狸精一样害人,不仅如此还得到了仙人指正,在

尚生帮她逃生后,也未曾记恨人类的捕捉,而是一心修仙,大丹既成却也不忘尚生恩情,回来探望,尚生死后,位列仙籍的胡四姐又帮助尚生度为鬼仙,实在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身为鬼狐尚且知晓人性,愿幻化人形,一心向善而得道升仙,生而为人的芸芸众生却净是相互杀伤谋害,到底人是人还是人是鬼?这种人鬼反常理的行为和思想恰恰正讽刺了当时社会上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利益相争的一种黑暗的社会现实,同时也是对女性身上具有的善良,正直的良好品性的一种赞美和讴歌。

(二)坚强果敢的正义化身

除了这类感化人心,较为温情的故事之外,关于女性复仇的故事也较多,大致分为三种,即:凡人向凡人的复仇,是善良无辜的凡间女子向残暴狠毒的恶霸豪绅、贪官污吏进行的复仇行动,如《商三官》中的少女商三官的父亲被恶霸打死,两个哥哥去告状,整整一年下来,官司都没有结果。当全家都束手无策时,三官挺身而出,男扮女装,借乘外出学习之机,混入恶霸家中将其杀死,同时悬梁自尽。这是何等的恨意,教一个弱女子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复仇行为。这种看上去有些过激的行为也许正应了商三官的那句“人被杀而不理,时事可知矣!天将为汝兄弟专生一阎罗包老耶?”极大程度上表现了贫民百胜备受剥削和压榨,世风日下,官商相护,既然告官无门,只得自寻出路的无奈。它在反映人间社会被压迫者的反抗斗争精神方面具有更强的现实性,显得更直接、更生活化。

第二种,凡人向异类的复仇。这主要表现为凡人向害人的恶鬼恶妖等异类的复仇,《狐入瓶》中的村妇石氏向长期祸祟自己的狐精复仇,将其放入釜中煮死;《画皮》中女子陈氏请道士向害死丈夫的恶鬼复仇。这类复仇故事中的狐精、恶鬼等异类,实际上是人间邪恶势力的象征与折射,而这类故事最终的结局则是想体现人民不向恶势力低头,坚决反抗到底的一种决心。

而第三类则是异类向凡人的复仇。这是《聊斋》中最为奇特而又占有极大比重的一类复仇描写。这里所说的异类复仇女性,有些是具有特异本领的狐女,如《丑狐》中的狐妇向嫌贫爱富、以貌取人、忘恩负义的穆生复仇,让其足残家败,有苦难言;有些是具有神奇法术的仙女,如《云翠仙》中的仙女云翠仙向丧尽天良的负心贼梁有才复仇,让其最终瘐死狱中。虽然都带着一种奇幻的浪漫主义色彩,而且不乏因果报应与封建迷信的思想,但是却更能震慑住行为不端,危害社会的那类人,使之对鬼神心生敬畏,少行不义之事。

除了这些快意情仇的女子,经典的复仇形象还有我最喜欢的《侠女》中的侠女。“诘其术,女曰:“此非君所知。宜须慎秘,泄恐不为君福”又订以嫁娶,曰:“枕席焉,提汲焉,非妇伊何也?业夫妇矣,何必复言嫁娶乎?”生曰:“将勿憎吾贫耶?”曰:“君固贫,妾富耶?今宵之聚,正以怜君贫耳。”临别嘱曰:“苟且之行,不可以屡。当来我自来,不当来相强无益。”后相值,每欲引与私语,女辄走避。”她不同世俗,非婚生子的行为不要说在当时,放在如今,也是一项十分违背世俗伦理的行为。她能舍弃钱财,能舍弃儿女情长,却不能放弃

报恩,更不能忘记报仇,孤单一身,报仇雪恨。

这样的一系列女子都有着一样的特点,不畏强权,只为讨要正义,她们的英勇果敢,奋不顾身,抑或是惩恶扬善,打抱不平让书中,世中多少恃强凌弱,趋炎附势的男人自惭形秽,自愧弗如,相形见绌呢?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

(三)自由解放的时代先锋

除了一心向善,义薄云天的一些女子,还有很多可以作为时代先锋的“先进”女性。上文提到,给穷书生家不要名分的未婚生子的侠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人物,这种在世人看来十分耻且毫无贞操德行可,违背社会习俗,伦理道德的行为竟然就被一个女子默默承担了下来。在侠女心里,自己给顾生料理家务,同床共枕并生育后代,已经是实际的夫妇,何必再要求表面夫妇形式?形式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羁绊,侠女是有自己的“事业”而未完的人。这种不讲表面礼法和名份,不能不算是极其解放的思想,在当今都要算是引领思想潮流的女性,这样的情节在其他古代小说里几乎找不到。还有一类女性,以《小二》心灵手巧的小二,从一穷二白开始不断积累财富,最后能办起工厂,管理的井然有序,富甲一方,还能居安思危,救济他人。简直是冲破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其管理工厂,支撑家庭的经济来源的行为更像是当今时代女性所为。而创办的手工工场以及新的管理模式甚至有些类似于欧文的空想社会主义实验模式又体现了当时我国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女性开始成为管理者,在工作上抛

头露面,开始显露才能,封建思想开始松动。

不得不说,在蒲松龄的笔下,这样勇敢冲破礼教束缚,引领思想解放潮流的先进女性还有很多,她们是杰出的时代引领者,是革新陈规的思想家。在这些“异端”思想萌芽与发展的同时,还出现了一种我认为可以上升到哲学层面的女性情感,更像是当今社会人们所说的“大爱”。

(四)亦丑亦美的哲学美感

《乔女》中,虽然样貌丑陋,身体残疾,却为能真心待她,视彼此为知己的孟生,讨要被无赖抢去的田宅,无偿抚养孟生死后留下的孤儿,她从来不想要孟家一分钱,她认为自己嫁过穆家,此生就是穆家人,但是很显然,她心已经归属于孟生,她不想背上不守妇道的骂名,因此一直刻意与孟生和他的儿子注意界限,却又像家人一样照顾他们。可以说乔女虽然外表丑陋,德行却十分高尚,而且十分智慧,在道德礼法和自身对孟生的感激之情之间徘徊游走,却处理的游刃有余,这难道不是一种处世哲学么?可以说,乔女对孟生的超凡脱俗的爱,恰恰与其的外貌成了极大反差,已经摆脱了男女之情和所谓的肉欲与情欲,达到了一种无私而深广的至美之爱。样貌身形丑陋者可以有美丽的心灵,貌若天仙者亦可以拥有,《阿绣》中的狐狸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在与妹妹的比较中追求着美丽,心爱的人爱上别人,也去好心成全,而不是从中挑拨破坏,不仅如此,还时常来探望,帮助他们生活的更好,这样的爱也已经超越了世俗中的男女之间的感情,

这种只要心爱的人过得幸福,自己也会知足的心态,应该也算是一种博爱与大爱了吧,这样的爱世间女子,有几个能做到呢?不去羡慕,不去嫉妒,只是默默的守护,这种无私,不占有的爱充斥着温情也带着欲求而不得的悲情,阿绣前世的姐姐,今生为狐,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最后也杳无音讯,无人在意,但是却在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中留下了这一抹悲剧色彩也是一种凄美的哲学式爱情,用我们当代人流行的话讲“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以及“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半个世纪前的一只狐妖就能有这样的觉悟,不得不说这是蒲松龄借一只狐书写下的自己以及世人对这种超越普通的爱情美好感情的一种向往和渴求。

不论是丑是美,每个人都有去呵护自己心中渴望而不渴求的感情的机会,因为爱,所以不去越界,就是默默帮你料理生活,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幸福。也许带着点点的遗憾,但正是这样的缺陷美,铸就了这些女性身上哲学式的美感,使人不禁反复欣赏,时至今日仍被人们视为男女交往的最高境界。

三、总结

从古至今,各种文学作品中女性从来都是大同小异或较为扁平化的,但是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女性的形象数量却全然不少于男性,而且描写都十分生动丰满,每个鲜活的女性都有其独有的个性和特点。这种细致的观察与描写,突显了作者对女性社会地位的尊重,

而其塑造的一个个独特的女子身后,都是一种对人性的反思与对生活的思考。这部小说,中处处带着哲学式的美感,不仅提倡了真善美的良好人性,也推动了女性的自由独立意识的解放,促进了女性社会地位的提高。

参考文献:

人民文学《全本新注聊斋志异》.朱其铠等校注 王建平.论《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复仇描写.江西社会科学,2005.03

黄伟.论《聊斋志异》悍妇形象及其女性文化.《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01

翟志娟 张洪英.《聊斋志异》中的另类女性形象分析. 《焦作大学学报》,2013.03

马瑞芳.《聊斋志异中的女性》

范文六:论文《聊斋志异》 投稿:谢鎾鎿

本 科 生 毕 业 论 文

赏聊斋狐鬼花妖 品作者女性情怀 从《聊斋志异》看蒲松龄的女性观

学 号: 2008542085

姓 名: 范琳琳

年 级: 08级

系 别: 中国语言文学

专 业: 汉语言文学

指导教师: 王锐

完成日期:

承 诺 书

我承诺所呈交的毕业论文(设计)是本人在指导教师指导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查证,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若本论文(设计)及资料与以上承诺内容不符,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毕业论文(设计)作者签名:

日期:20 年 月 日

目 录

摘 要 ........................................................................................................................................ I Abstract .................................................................................................................................... II

一、前 言 ................................................................................................................................ 1

二、《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 .............................................................................. 2 (一) 蒲松龄女性观的形成根源于实践 ....................................................................... 2

(二)蒲松龄独特的审美境界 ............................................................................................ 2

(三)蒲松龄女性观的矛盾性 ............................................................................................ 3

三、蒲松龄女性观的进步性 .................................................................................................... 4

(一)女性的反抗精神 ........................................................................................................ 4

1.侠女形象 ...................................................................................................................... 4

2.复仇女形象 .................................................................................................................. 5

(二)女性的自主意识 ........................................................................................................ 5

1.婚恋自主的女性形象 .................................................................................................. 5

2.无贞操观念大胆追求自由爱情的女性形象 .............................................................. 6

(三)女性的人格独立 ........................................................................................................ 6

1.具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女性形象 .................................................................................. 6

2.具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女性形象 .................................................................................. 7

四、蒲松龄女性观的局限性 .................................................................................................... 8

(一)蒲松龄理想的婚恋模式 ............................................................................................ 8

1.蒲松龄理想的婚恋模式 .............................................................................................. 8

2.传宗接代的思想 .......................................................................................................... 8

结 论 ...................................................................................................................................... 10

引文注释 .................................................................................................................................. 11

参考文献 .................................................................................................................................. 12

附 录 ........................................................................................................................................ 13

后 记(或致谢) .................................................................................................................. 14

摘 要

《聊斋志异》成功地塑造了众多鲜明生动的人物,是中国古典短篇小说的巅峰之作。多数作品通过《聊斋志异》表现作者的女性观大多有明显的矛盾性,许多学者对此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但是,历来学者对女性观矛盾性的研究不够细致,使研究结果具有局限性。本论文以前人的研究为基础,重点分析研究《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和蒲松龄女性观的进步性及局限性,通过论述,全面呈现《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的重要意义。

关键词: 《聊斋志异》;蒲松龄;女性观;进步性;局限性;

Abstract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has successfully portrayed the multitudinous bright vivid characters, is China classical short story work mountain peak.The most works display the author through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the female to observe mostly have the obvious contradiction, many scholars have conducted the thorough research regarding this.But, always the scholar observes the contradictory to the female research insufficiently to be careful, enable the findings to have the limitation.Present paper before human's research is a foundation, progressive and the limitation which the key analysis studies which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the author feminine view to form the reason and the Pu Songling female observes, through the elaboration, comprehensively presents the vital significance which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the author female observes.

Keywords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Pu Songling; The female observes; Progressive; Limitation;

一、前 言

《聊斋志异》堪称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里面塑造了形式各样的女性形象,从这些女性形象中可以看到蒲松龄的思想的矛盾性,他身处封建社会和新思潮萌生的交替时代,思想上的矛盾性是必然的,许多学者对此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本论文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之上,重点分析研究《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和蒲松龄女性观的进步性及局限性,通过论述,全面呈现《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的重要意义。

本论文共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主要论述了《聊斋志异》(后面简称《聊斋》)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以此为切入点来论述全文。第二部分结合具体作品,分别从女性的反抗精神、女性的自主意识和女性的人格独立三个方面来表现作者女性观的进步性。第三部分同样是结合具体的作品和女性形象,通过作者一夫多妻的思想和艳遇的情节来体现作者女性观具有局限性的一面。通过作者女性观的进步性和局限性从而体现作者是一位受进步思想和封建思想双重影响的具有特殊人格魅力的文学家。

二、《聊斋志异》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

作者独特的女性情怀使他创造了非凡的作品,作者女性观的形成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作者社会实践的结果;二是作者独特的审美境界;三是作者女性观具有矛盾的一面。现就这三方面对作者女性观形成的原因进行具体的论述。

(一) 蒲松龄女性观的形成根源于实践

蒲松龄出生在儒学世家,从小就饱读诗书,本来应该在科场上努力拼搏,可是他一心二用,一边努力地进行科举考试,一边又锲而不舍地撰写荒诞的故事,是什么原因呢?孤独寂寞的生活、难觅知己的苦闷、仕途的坎坷、黑暗的现实生活等种种人生的不如意,使他既无奈又不甘,于是,他营造了一个由狐鬼花妖组成的飘渺的太虚幻境,借助狐妖鬼兽来增添生活中的乐趣。

蒲松龄在《聊斋》中塑造的理想化的女性形象有如下几个特点:鲜活美丽,万种风情;德才兼备,冠绝群芳。如“笑容可掬”[1]的婴宁,“弱态升娇”[2]的青凤等。她们有的是狐有的是妖有的是鬼有的是兽,可是在她们身上已经看不到神行、妖性、兽性,有的更多的是人性美,即使有不足之处也会由自然之物将其补足,形成更加完美的女性。作者批判的女性形象大多是丑陋怪异、其恶无比的。很显然,作者对各种女性的塑造注重的是她们的品质和才德,至于那些只是拥有美丽外表而内心丑恶的女子,作者认为那就是披着画皮的恶鬼。作者还着力刻画了如尹氏、倪女等人女和精灵的形象,她们这正体现了蒲松龄的良苦用心,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聊斋》中描写的众多的女性形象中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篇幅众多,在《聊斋》近500个故事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描写的是妇女的爱情生活。二是作者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融为一体,他在作品中用神奇的想象来描写女性对自由爱情的追求,可他反映的却是现实生活中诸多对女性不公平的现象,如封建家长制下的父母包办婚姻的不合理,女子向往自由的婚恋,女子追求独立的人格等等。在作者的笔下,她们已经冲破了封建礼教的束缚,向着新的生活迈进。

(二)蒲松龄独特的审美境界

在《聊斋》中,作者描写的女性大多是拥有美丽的外表,这可以看出作者十分注重女性的外在美。作者所欣赏的女性不仅容貌美丽动人,而且塔门的才识、能力都远远超出男性。她们不再是被男人肆意玩耍的工具,而是真正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从这可以看出蒲松龄女性观的独特性。她们是美丽、聪明、善良的;她们既有超人的才干,又有热烈的感情;她们勇于奉献却不求回报;她们青睐的对象往往是落魄的书生,她们抚慰书生的心灵,使他们摆脱穷苦的生活。这些可爱、温柔的女子是蒲松龄心中对女性的向往。这类的文章很多,如《婴宁》、

《小翠》、《莲香》、《青凤》、《巧娘》等。

在《聊斋》中,作者主张婚恋自由,男女平等,这也显示了作者与时代背景大相径庭的婚恋观。作者认为人人都应该尊重女性,坚持男女平等,在渲染男女互为知己的同时,往往强调男子的一往情深。如《阿宝》中的孙子楚,他能得到阿宝的爱情,是建立在尊重、爱慕阿宝的基础之上的,他为了阿宝可以自断枝指,可以灵魂出窍,他的真诚感动了阿宝,使之以身相许;再如《王桂庵》中的王桂庵对芸娘一片痴心,在梦中追寻芸娘与大江南北,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作者的平等观念还表现在女子在发现男子不忠时的惩罚上,女子不会轻易离开男子,而是对他们进行报复,给女子“休夫”的权利。如《云翠仙》中,云翠仙发现梁有才的种种恶行,甚至预谋将其卖入娼门时,云翠仙破其心肠,将之悬挂在悬崖上;再如《霍女》中,霍女不受贞操观念的束缚,三次更换丈夫。这些鲜明的形象都能体现蒲松龄女性观的先进性和独特性,在当时那个黑暗的封建社会可谓是独具一格。

(三)蒲松龄女性观的矛盾性

蒲松龄在创作中可以大胆地抒发自己真挚的情感,歌颂女性的自由,倡导男女平等,这种精神和勇气是值得赞扬的。可是,他毕竟生活在封建社会,当时又是明中叶启蒙思潮和清初复古思潮交汇的时代,他受到二者的共同影响,所以在他的思想中既有先进的一面,又有落后的一面,体现出很强的矛盾性,故而他的作品在歌颂女性自由的同时又出现了反对女性解放、维护男权利益的一面。如《鸦头》中的鸦头,追捕她的姐姐责备她“篦子不羞,随人逃匿” [3]时,她却理直气壮地说:“从一者得何罪?” [4]这明确地体现出作者在维护女性婚姻自由的时候却是以封建伦理道德为依据的;再如,《邵九娘》、《金生色》、《牛成章》等篇中,作者宣扬作为小妾就应该恪守妇道,作为寡妇就应受贞操观念的束缚,从一而终;有些作品还宣扬一夫多妻的思想,批判“不爱一色,天报以两”的思想;作者还塑造了一些悍妻妒妇的形象,作者不但看不到造成婚姻悲剧的原因是不合理的婚姻制度造成的,而且将责任推卸给女子,更甚者将之视为因果报应;而对于妻妾不和问题,作者又认为男子的寻花问柳、三妻四妾是正常现象,妻子应该予以支持,否则就是嫉妒等等,这些都可以说明蒲松龄的女性观实际上是封建社会中进步与落后,正统与保守的综合产物,恰恰也体现了作者女性观具有矛盾性的一面。

三、蒲松龄女性观的进步性

(一)女性的反抗精神

1.侠女形象

《聊斋》中塑造了许多侠男形象,而直接给予“女侠”之称的只有《侠女》一篇。其他篇中的侠女形象,她们既没有高强的武功,又没有征战沙场的经验,可是在她们的身影中又很容易找到侠的踪影,同时也加强了女性的性别色彩。

首先,一些非人类的女性,她们渴望和人类一样拥有美满的爱情,可是当她们无法得到自己理想的生活时也从不怨天尤人,而是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帮助她们所爱的人,她们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可以视为侠女。宦娘心仪与温如春,“恨不能以异物奉衣裳” [5],为了报答温的“眷顾之情”,她想方设法使温与良工结合,她向往温如春和良工那样美好的婚姻生活,在自己不能拥有这份幸福的时候,毅然而然地成全了别人;假阿绣扮成真阿绣的模样,想与之一比高低,与刘子固发生关系被发现后心有不甘,可是当真的阿绣遇到危险时,她却挺身相救,成全了阿绣和刘子固的婚姻。像宦娘和假阿绣这样的女性,她们没有高强的武艺,而且身世悲惨,应该是被同情的对象,可她们却用自己的侠骨柔肠用尽自己的能力,成就别人的幸福,这样的侠女不是高大英勇的象征,而是具有柔情的一面。

还有这样一类女性,她们轻易地以身相许,既不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也不是为了拥有美满的婚姻,更不是迫于生计,而是为了供养寒士,为了传宗接代或是为了惩罚无能的男子。这样的女性有四篇:《侠女》、《霍女》、《阿霞》、《房文淑》。侠女身负杀父的仇恨,隐姓埋名于尘世,终究杀死仇敌。她武艺高强,具有传奇的色彩,这与传统的狭义之情相符,可她又可怜顾生家贫不能娶妻生子,于是又以身相许,传宗接代,在功成后又悄然离去;邓成德游学于他乡时,房文淑为其生一子,当不能生育的娄氏将要离开邓家时,房又夜行千里将孩子送予娄氏,不仅为邓家圆了香火,还使邓娄夫妻圆满;霍女的行为更为奇特,她以色相为诱饵,先后四易其主,嫁给贪淫无度的富家子弟,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耗尽他们的钱财后自荐于贫士,品行端正后又嫁于富豪,取得财富后又兼济穷人,功成后又消失于尘世。

《聊斋》中塑造的侠女,她们不是靠暴力来解决问题,而是以女子独有的柔情来帮助受苦受难的人们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显然蒲松龄对这类女性的赞扬,体现了他思想的先进性,即女性应该具有反抗精神,同时,也看出了这些女性同样也是世间人所幻想的女性,体现了作者美好的愿望。

2.复仇女形象

《聊斋》中还有许多报仇的女性形象,这类的作品有《庚娘》、《商三官》、《霍生》、《云翠仙》等,仔细进行分类,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人的复仇:《商三官》、《庚娘》。商三官的父亲被杀,两个哥哥期望官府的裁决,可是官府又与仇人相互勾结。于是商三官在认清黑暗的现实后,离家出走,在仇人诞辰之日借机杀死敌人后又自绕而亡;庚娘面对自己的丈夫和公婆遭奸人残害的情况后,处事不惊,以身侍敌,终于在新婚之夜将敌人杀死,然后投河自尽。《聊斋》体现人间柔弱女子复仇的共同特点就是:忍辱负重,以身侍敌。而作者在具体的描写中又带有理想化的色彩,本来商三官和庚娘的结局都具有悲剧色彩,可是作者将之写成喜剧的结局,商三官变成了神仙,惩罚了恶人,庚娘则死而复生,最终于丈夫团圆。

第二类,鬼的复仇:《霍生》、《窦氏》、《梅女》。严妻生前被霍生污蔑与人私通,含冤自尽后化为厉鬼惩治了霍生;窦氏被南三复抛弃,死后锲而不舍地制造事端来惩罚南三复;梅女生前被诬告与盗贼私通,死后鬼魂不散,杖责贪官,报了仇恨。《聊斋》通过对报仇女的描写,揭露了黑暗的社会、表现女性生前受到的各种迫害,并给予女性超长的力量,使女性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了来惩罚恶人为受屈的女性出气,这是蒲松龄“恶有恶报”的美好愿望和下层人民美好意志的体现。

第三类,狐的复仇:《云翠仙》、《武孝廉》、《丑狐》。云翠仙不违母命嫁给浪荡公子梁有才竟被变卖换成了赌博的资金,无奈之下通过自己超凡的能力得以自救,恶徒得到惩罚。作品中貌美的女性总是被好色之徒垂涎后造成悲剧,而丑女往往总是难以摆脱被抛弃的命运。《武孝廉》中的狐女救了暴病的石生,与之结为夫妻,可是石生却恩将仇报,想杀死狐女,狐女看清了他的本性后将之治死;《丑狐》中的穆生贪恋钱财,遂与丑狐相好,当丑狐给予的钱财渐少时,竟心声杀念,丑狐在愤怒之下,索回钱财,穆生又陷入了穷困的境地。

三类女性,运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复仇,可是都带有一种理想化的色彩。而越是写复仇,就越能反映女性在现实生活中的悲惨的命运,《聊斋》中作者对复仇女的描写展现了封建社会下层妇女的命运,在作品中作者赋予她们超人的力量,那种化悲为喜的结局不仅是下层人民的美好愿望,更能体现蒲松龄思想的先进性,即认为女性应该主宰自己的命运,应该具有反抗精神。

(二)女性的自主意识

1.婚恋自主的女性形象

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婚姻爱情是古代女性共同的愿望,在《聊斋》中作者用敢于追求婚恋自主的女性把人类的这种愿望表现得淋漓尽致。作品

中的女性敢于冲破封建的藩篱,热烈地追求自主的婚恋,尤其是那些非人类的女性,她们借助超人的能力毫无顾忌地追求自由的婚恋,在相爱过程中表现出的主动、大胆、开放令人佩服。如《绿衣女》中的蜂精主动结识于璟,并与之交欢;《红玉》中的红玉主动越墙而入,然后与书生共寝;《伍秋月》中的伍秋月在王鼎做梦的时候和他接近;《林四娘》中的林四娘在陈宝钗独坐时探问寂寥;《莲香》中的莲香、李氏都是主动向桑郎求爱;《翩翩》中的翩翩也是主动与罗子浮双宿双飞。这些女子都是先对男子动情,终破封建的束缚,大胆地追求婚恋的自由,在她们身上反映出来的爱情观是超凡脱俗的,是叛逆的,与此同时,恰恰表现了作者女性观的进步性。

2.无贞操观念大胆追求自由爱情的女性形象

《聊斋》中描写了一些与传统的贞操观念相背离的女性,她们有强烈的女性自主意识,敢于大胆地追求爱情,挑战传统,渴望达到与男性在精神和意识上的平等。如《阿霞》中,阿霞意识到景生对自己的爱已经消失时,她改嫁于郑公子,她没有让过去成为一种负担,没有教条地遵守“从一而终”的传统,重新选择了自己幸福的生活;《鲁公女》中的鲁公女是一位大家闺秀,她深知世俗对名节的看重,可是依然顶着巨大的压力,做出了私奔的行为;《青凤》中的青凤,与耿生相爱,明知他有妻子,可是依然随从耿生,不离不弃。这三位女子,性格不同,行为特征也完全不同,但她们都敢于挣脱封建礼教的束缚,在追求真爱的基础上,无视贞操观念,大胆地追求自由的爱情生活,她们的行为不仅是女性的理想,更能体现作者女性观的进步性。

(三)女性的人格独立

1.具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女性形象

在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女性已经丧失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她们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而已。蒲松龄生活的年代,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在中国已经产生,人民的民主意识和平等意识也逐渐形成,蒲松龄在这样一个大背景的影响下,他的思想必定会聚焦在女性问题上,在他笔下的女性形象自然就会与传统观念上的女性相背离,表现出独立的生存能力。

《仇大娘》写的是仇仲被敌人抓走后,他的续妻邵氏和两个儿子相继遭遇天灾人祸,于是家境破败,他前妻的女儿仇大娘得知此事后前来收拾残局,重整家业她不计前嫌,终于感动邵氏和两个弟弟,终于家人得以团聚。仇家的悲欢离合和家业的几经兴衰,恰恰体现了仇大娘具有独立的人格和不依附任何人的生存能力,她的行为是作者极力赞扬的。

《乔女》中的乔女也有和仇大娘一样的人格,因为长得丑,于是经常遭到歧视,也没人愿意与她谈婚论嫁,最后还是嫁给了念过四十,贫困潦倒无力续妻的

穆生,生下一子后,穆生就与世长辞了,她靠着纺织为生才得以养活孩子。其间孟生想要娶她,可是因容貌的原因她婉言拒绝了,孟生暴病死后,她又为孟生奔走公堂,据理力争,终于为孟生鸣冤申屈,后又为孟生重整家业,而自己却过着贫困的生活。乔女这种对社会的适应能力和她独立的生存能力是令人敬佩的,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当代都是值得人们效仿的楷模。

2.具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女性形象

女性的独立还表现在经济上的独立,在封建社会里,女性只是男人的附属

品,她们完全依靠男子,相夫教子才识她们一生的追求。而《聊斋》中,有许多关于女性经营的篇目,女主角大都容颜美丽,头脑精明,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如细柳、刘夫人、青梅等女性,她们摒弃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思想,依靠她们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力更生,奋发向上,拥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 《细柳》中的细柳不擅长女红,可对于土地的多少,税收的多寡却得心应

手,毫无差错,她依靠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不依靠任何人,将两个儿子抚养成人,使他们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这都是细柳的功劳;《青梅》中的青梅独具慧眼,嫁给了穷困的张介受,她不计劳苦,勤奋劳作得到了家人的重视,她又以刺绣为生,维持生计,她的自强自立值得人们的尊敬。蒲松龄在作品中表现了女性在经济独立中所实现的个性解放和人格独立,这样的女性形象是新型的,除了以上两部作品,其他作品中也有对具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女性的肯定。

《黄英》中的黄英以卖菊为生,由受人接济到富甲一方;《小二》中的女性,她们是新兴的资产阶级形象,她们开办琉璃厂,自食其力,不依赖与丈夫,终究取得骄人的成绩。《聊斋》中这些具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女性,都摆脱了传统的

“男耕女织”的思想,以自己的能力创办自己的事业,这些女性是作者极力赞扬的形象,也是作者思想进步性的体现。

四、蒲松龄女性观的局限性

蒲松龄的许多观点都是与黑暗的封建制度相背离的,他提倡男女平等,主张女性应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不仅是在当时,在当代社会也是值得人们效仿的。但是,蒲松龄毕竟从小就受封建伦理道德的影响,他的思想中难免会有落后的一面,一夫多妻和传宗接代的思想还是无法避免,这就造成了蒲松龄女性观的局限性。

(一)蒲松龄理想的婚恋模式

1.蒲松龄理想的婚恋模式

蒲松龄心中理想的婚恋模式是一夫多妻,他的许多作品中的男主人公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如《胡思姐》中的尚先生与胡三姐相好后,听说胡四姐更加貌美的时候,便急不可耐地想认识胡四姐,与胡四姐见面后又交欢,在四姐不能来的时候,他有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妇相好。这样的故事情节在《聊斋》中不胜枚举,如《莲香》、《巧娘》等都是如此,即使是优秀的故事也不例外,《连成》讲得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可是这样感人的故事中也会有第三者的出现,最后乔生把连成和宾娘都娶回了家中,其实细看整个故事情节,宾娘的出现实属画蛇添足,但作者把这一段艳遇强行加入其中,很显然是作者主观意识的指使,这也正符合蒲松龄一夫多妻的婚恋模式。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如《小谢》等,他甚至在篇末的《异史氏曰》中表现出羡慕之情。除了这种一男娶两女的故事外,像男子妻妾成群、拈花惹草的故事也不计其数。蒲松龄的这种思想显然与他提倡男女平等的思想相背离,体现出他的女性观的局限性。

2.传宗接代的思想

蒲松龄依然是封建社会中的人,于是在他的思想中仍然认为女性的主要作用就是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思想在他心中是根深蒂固的。《聊斋》中的许多篇章都有所体现,如《侠女》、《阿英》、《林氏》等,其中最典型的是《段氏》,段瑞环四十岁也没有孩子,他的妻子又是一个典型的妒妇,不敢娶妾,于是与一婢女私通,被连氏发觉后,她将婢女卖给别人。段瑞环因年老无子被欺负后,连氏才后悔,为他娶妾生子,自从两个妾怀孕后,连氏才挺直腰板做人,可是好景不长,其中一个妾生了女孩,另一个妾的儿子也不久就夭折了,于是段氏夫妻又开始被欺侮,段环瑞被气死后,他的侄儿们开始商量分他的遗产,这时,段与婢女的私生子前来吊唁,连氏知道后大喜,凭借私生子的身份保住了段家的财产,知道死后还告诫自己的子孙生子的重要性,这种女人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的思想可谓是蒲松龄女性观中落后的一面,就像马瑞芳说“超出性爱,超

出婚姻,子嗣凌驾一切、操纵一切,因之常伴以酸腐的理论说教,这样做的结局是损害了人物的性格,使本来明丽的人物带上某些封建道德阴暗的印记,损害故事布局,使原来简约晓畅的故事节外生枝,但蒲松龄乐此不疲,在形形色色的爱情故事中顽强地高唱-子嗣至上滥调,是畸形的、带明显封建教诲主义倾向的两性观。” [6]

总而言之,蒲松龄在《聊斋》中所体现出来的女性观既有进步的一面,又有落后的一面,进步的一面表现的是作者思想的先进性,他提倡男女平等,认为女性应该具有反抗精神,具有独立自主的意识和独立的人格,女性应该具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不能将自己的一切依附于男人;而作者思想落后的一面则表现为他拥有一些落后的思想,毕竟作者生活在封建社会,后传统思想的影响还是比较深的,于是他所期盼的理想的一夫多妻的婚恋模式和女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的思想都是不值得赞扬的。我们决不能因为《聊斋》中写了《商三官》、《侠女》、《江城》、《黄英》等具有强悍性格的女性,就认为作者所表现的男性都是柔弱的书生形象;我们也不能因为有《红玉》等积极主动的女子,就说女人只是为了满足男人的需求而存在的。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蒲松龄在《聊斋》中所要传达的思想,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而正是在这种见仁见智的评论中,人们才能深刻理解作者的思想,才能在大的方向上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蒲松龄的思想在文学史上才会有立足之地,我们才能看到一个更真实、更丰满的人物,这就是许多大家一直研究蒲松龄女性观的魅力所在,正是这样的原因指引着人们向更深的领域前进。

结 论

蒲松龄的女性观是进步与落后的矛盾体,进步的思潮和传统的封建观念是那个时代影响蒲松龄思想的主要因素,正是因为这种矛盾性,使我们深刻理解了一个封建文人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所产生的对女性摇摆不定的态度,在蒲松龄的潜意识中,他主张女性的独立自主,认为女性应该具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可是,在那样一个充满矛盾的社会中,他还是无法真正摆脱传统的封建观念的束缚,于是,蒲松龄就处在半清醒半朦胧的意识形态中。蒲松龄的有些作品是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解决问题的,可是作品中塑造的女性形象大多是惟妙惟肖的,这正好显示了作者在这样新旧交替的社会中对女性观的探索与思考。

正是《聊斋》中所充斥的矛盾与冲突,使整部作品出现了复杂的思想和形态,恰恰是这种矛盾性和复杂性,使《聊斋》充满魅力,吸引着各国、各领域的学者对其进行更深刻的研究与思考。本文在谈论《聊斋》作者女性观的问题中,第一部分探讨了蒲松龄女性观产生的原因,但只是从作者的生活实践、审美意境、女性观的矛盾性三个方面进行了简单的论述,还有许多方面没有进行细致的考虑,有待其他研究者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第二部分是本文的重点,主要讲了蒲松龄女性观的进步性,分别结合作品从女性的反抗精神、女性的自主意识、女性的独立人格三方面进行简要阐述,阐述过程中只是粗略地进行,有许多不全面的东西待后来者进行补充与深入;第三部分只是更为简略地对蒲松龄女性观的局限性进行阐述,这方面之所以简略,主要是本论文还是重在体现蒲松龄思想先进性的一面,虽然本文对这部分论述不细致,但是后者可以加深对这方面的研究,或者可以对蒲松龄的男性观、男女形象对比等方面进行探讨与研究,创造更多的举世瞩目的成果。

引文注释

①严薇青 朱其铠:《聊斋志异选》,齐鲁社1984年版,第58页。

② 严薇青 朱其铠:《聊斋志异选》,齐鲁社1984年版,第46页。

③ 严薇青 朱其铠:《聊斋志异选》,齐鲁社1984年版,第256页。 ④ 严薇青 朱其铠:《聊斋志异选》,齐鲁社1984年版,第256页。 ⑤ 蒲松龄:《聊斋志异》,长春出版社1994年版,第364页。

⑥ 马瑞芳. 5聊斋志异的男权话语和情爱乌托邦6[ J] . 文史哲, 2000(4)。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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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马瑞芳著.聊斋志异创作论[M].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1990

[4] 童庆炳著.文学理论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

[5]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A].鲁迅全集.第九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6] 于天池著.蒲松龄与聊斋志异[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

[7] 马瑞芳著.马瑞芳揭秘《聊斋志异》[M].北京.东方出版社,2006

[8] 王平著.聊斋创作心理研究[M].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1991

[9] 张庆民著.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通论.[M]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

[10] 朱一玄编、朱天吉校.明清小说资料选编[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6

[11] 周先慎著.明清小说[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12] 王引萍著.明清小说女性研究[M].兰州.宁夏人民出版社,2007

附 录

后 记(或致谢)

范文七:《聊斋志异》与文言小说 投稿:程喹喺

九 

《 聊斋志异 》 与文言小说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便日渐衰微了。 明代创作传奇和志怪小说的风气复炽, 邵景瞻的 《 觅灯因话》 等文言小说。 在 “ 盖传奇风韵, 明末实弥漫天下, 至易代不改” ① 的风气影响下, 清代 最高峰。 蒲松龄的 《 聊斋志异 》 则把我国的文言小说推进到了 蒲松 龄 ( 1640 ~ 1715 年 ) , 字 留 仙, 别 号 柳 泉, 出现了瞿佑的 《 剪灯新话 》 、 李昌祺的 《 剪灯余话 》 、

兴起, 文言 小说由于内容脱离现 实, 形 式 缺 乏 独 创,

宋传奇, 形成一个高潮。 但随着宋元时期白话小说的

文言小说从魏晋南北朝志怪、 志人的笔记, 发展到唐

我国古典小说是以文 言和白话 两 条 线 索 发 展 的。

名, 19 岁参加科举考试, 在县、 府、 道考了三个第一,

只是个童生, 因家贫而弃儒从商。 蒲松龄从小热衷功

山东淄川 ( 今淄博市 ) 人。 家庭世代书香, 其父蒲盘

名扬万里, 尔后却屡试不第。 直到 72 岁才援例出贡,

鲁迅 《 中国小说史略》 。

141

补了个岁贡生, 四年后便去世了, 以穷秀才终此一生。

小 说 史 话

只是其间于 31 岁时赴江苏宝应县为知县孙蕙当了一年 幕僚, 使他亲身体验到了官场的生活, 次年便辞回乡

岁才撤帐闲居。

里。 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乡设帐教书谋生, 到 70

从自己的切身经历中, 痛感科举制度的腐败: “ 颠倒了 他在 《 与韩刺史樾依书》 中揭露: “ 仕途黑暗, 公道不

靠近人民, 从人民群众中吸取到思想和艺术养料。 他

会现实的黑暗有比较清醒的认识, 在思想感情上能够

蒲松龄坎坷的一生和贫困的生活经历, 使他对社

天下几多杰士。 蕊宫榜放, 直教那抱玉卞和 哭死!” ① 彰, 非袖金输璧, 不能自达于圣明, 真令人愤气填胸, 农民 “ 粜谷卖丝, 以办太平 之税 ” , 以致 “ 十月秋方 欲望望然哭向南山而去!” 对于官僚地主的剥削, 迫使

害, 敢于为民请命,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 感于民情, 则怆恻 欲 泣, 利 与 害 非 所 计 及 也。” ② 他 的 《 聊 斋 志 异》 就是他寄托 “ 孤愤之书” , 大部分是搜集民间故事

尽, 农家已绝粮” 。 他不仅深表同情, 而且不计个人利

传说加工创作而成的。 他在 《 聊斋自志》 中自称: “ 才

非干宝, 雅爱搜神; 情类黄州, 喜人谈鬼。 闻则命笔, 好聚, 所积益伙。” 邹弢的 《 三借庐笔谈》 也说蒲松龄 “ 作此书时, 每临晨, 携一大瓷罂, 中贮苦茗, 具淡巴

① ②

遂以成编。 久之, 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 因而物以

蒲松龄 《 与韩刺史樾依书》 。

蒲松龄 《 [ 大江东去] 寄王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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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 他的创作素材是来自人民群众之中的。

传说, 未可全信,

但根据作者的 《 聊斋自志 》 亦足以

知, 渴则饮以茗, 或奉以烟, 必令畅谈乃已” 。 这虽属

身畔, 见行道者过, 必强执与语, 搜奇说异, 随人所

菰一包, 置行人大道旁, 下陈庐衬, 坐于上, 烟茗置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却不反对科举制度本身; 憎恶贪 官 污 吏、 土 豪 劣 绅, 对人民起义; 歌颂男女真挚的爱情, 却赞成一夫多妻 却对封建最高统治者抱有幻想; 同情人民疾苦, 却反

能不受封建正统思想的影响。 如他憎恨科场的腐败,

然而, 蒲松龄毕竟是封建文人, 他的思想认识不

避免的历史局限性。

教和宣扬宿命论。 所有这些都给他的创作带来了不可 蒲松龄一生的著作很多, 除 《 聊斋志异 》 外, 还

制; 不满于黑暗的社会现实, 却又进行封建道德的说

有文四百余篇、 诗九百余首、 词一百余阕、 俚曲十四 俚曲皆收入路大荒编的 《 蒲松龄集 》 , 中华书局 1962

种、 戏剧 三 种、 通 俗 杂 著 八 种。 他 的 诗、 词、 散 文、 年出版。

作, 大体上作于他 40 岁以前, 此后不断有所修改和增 补。 近五百篇作品的 《 聊斋志异》 在体裁上并不一致。

《 聊斋志异》 是蒲松龄成就最大、 最为著名的代表

一类近于笔记小说, 篇幅短小, 记述简要; 一类近似 特写的性质。 大部分作品则是具有完整的故事、 曲折

杂录, 写作 者亲身近闻的一些奇 闻 异 事, 具 有 素 描、

的情节、 鲜明的人物形象的短篇小说。

143

小 说 史 话

为完备, 共收 491 篇。 此外还有影印的上半部手稿本, 青柯亭十六卷本在文字上作了许多删改, 但流行最广, 影响最大。 王金范十八卷本则是删繁就简的选本。 《 聊斋志异 》 所反映的思想内容极为广泛、 丰富、 最为珍贵。 铸雪斋十二卷抄本, 最接近手稿本。 赵刻

“ 三会本” ( 即会校、 会注、 会评本 ) 《 聊斋志异 》 最

《 聊斋志异 》 的版本, 以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

方面。

复杂。 大致说来, 其优秀之作的内容可分为以下四个 ①暴露和批判封建政治的黑暗。 揭露社会黑暗是

《 聊斋志异》 的一个很突出的内容。 作者在作品中深刻 百姓凄惨的生活。 地反映了封建社会的腐败、 贪官恶霸的横行以及平民 《 促织》 写皇宫里盛行斗蟋蟀, 各级官员为了拍皇

家荡产, 后来得到女巫的指点, 捕到一头强壮的蟋蟀, 责怪, 跳井自杀身亡。 成名正在悲痛欲绝之际, 儿子 头蟋蟀呈送皇宫才转危为安。 作品有力地揭露了封建 忽然变成了一头凶恶善斗的蟋蟀复活过来。 成名把这 不料却被 9 岁的儿子不小心弄死了。 儿子因惧怕父亲

成名的老实人, 因交不出蟋蟀, 被地方官员勒索得倾

帝马屁, 强令老百姓都要上交善斗的

蟋蟀。 有个名叫

至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封建最高统治者皇帝。

统治者的荒淫昏庸, 抨击了贪官污吏的凶狠残酷, 甚 再如 《 席方平 》 , 作者写一个名叫席廉的平民百

亲申冤, 魂魄跑到地府去告状, 但豪富恶霸已用钱把

姓, 无端被豪富恶霸害死。 他的儿子席方平为了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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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情形, 正是现实生活的反映。

在二郎神的明断下, 得以昭冤雪恨。 地狱里黑暗无天 作者还以满腔的义愤控诉了封建统治者吃人的本

四处碰壁, 而且遭受酷刑。 但席方平终不屈服, 最后

地府里的大小官吏都买通了, 所以他不但告状不成,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质。 如在 《 梦狼》 中写道: “ 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 虎者耶?” 对于这 般 吃 人 的 虎 狼, 作 者 的 态 度 不 是 容 塑造了一系列反抗者的形象。 如 《 席方平 》 中的席方 忍、 退让, 而是主张作你死我活的斗争。 为此, 作者 者, 比比也, 即官不为虎, 而吏且将为狼; 况有猛于

冥王问他敢再讼否? 他愤激地说: “ 大冤未伸, 寸心不 买不了他。 他这种誓死斗争到底的反抗性格, 连 “ 鬼 ”

平, 受了那么 重 的 刑 罚, 仍 然 斗 争 到 底、 决 不 妥 协。 死!” “ 必讼!” 残暴的刑罚压服不了他, 千金之产也收 都为之惊讶。 如果说席方平的反抗还局限于合法斗争

有理不得伸, 便怀揣利刃, 埋伏于山路的荆棘中, 准 后有个道士授给他一个布袍, 穿在身上, 使他立即变

的哥哥被恶霸打死后, 由于凶手向官吏广行贿赂, 他

的话, 那么 《 向杲 》 中的向杲则以暴力进行复仇。 他

备伺机行刺, 结果因对方戒备甚 严, 向 杲 无 计 可 施。

成了老虎, 这样, 他终于在山岭下咬死了仇人。 使人 想。 这类作品尽管往往还对封建统治者抱有幻想, 只 变虎, 得以报仇雪恨, 正是表现了作者的浪漫主义理

矛盾, 暴露了封建社会的腐朽和罪恶, 其教育意义和

建制度, 但它们毕竟反映了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尖锐

反对坏官吏、 坏人, 而不反对整个封建统治阶级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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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作用不容低估。

小 说 史 话

衷于科举, 又吃尽了科举制度的苦头。 他说自己: “ 年 样, 只能垂着翅膀走回来。 《 叶生 》 、 《 于去恶 》 、 《 司 年文战垂翅归” 。 科举落榜, 使他像个垂头丧气的鸟一

②揭露和抨击科举制度的弊病。 蒲松龄一生既热

文郎》 、 《 僧术 》 、 《 三生 》 、 《 何仙 》 、 《 贾奉雉 》 等篇 揭露了考场的黑暗和考官的丑恶。 如 《 于去恶 》 中描 写考官, 不是瞎子便是财迷。 《 司文郎 》 写一个瞎和

尚, 能用鼻子准确无误地嗅出文章的好坏。 但发榜后, 文章, 其作者却高中金榜。 气得瞎和尚也愤愤不平地 骂

那些考官连瞎子都不如, 辛辣地讽刺了考官有眼无 他认为文章非常好的王平子榜上无名, 他嗅之恶心的

说: “ 仆虽盲于目, 而不盲于鼻, 帘中人并鼻盲矣!”

自己大惑不解, 又阅底稿, 觉得不堪入目, 强忍读完, 汗流浃背, 自感羞愧, 无脸见人, 所以 “ 遁 迹 丘 山 ” 去了。 《 僧术》 里的黄生因为吝啬, 只肯出一千钱, 结

成文, 默记在心, 再去应试, 结果竟然一举夺魁。 他

玩笑。 他把以往落榜试卷中最差、 最坏的句子, 连缀

真才实学却屡试不第, 于是闲愁无聊, 想和考官开个

珠, 不辨香臭。 《 贾奉雉》 一篇, 写书生贾奉雉, 具有

的高低。

果只考中了一个副员。 出钱的多寡, 决定着考生名次

么能选拔人才呢? 所以作者在 《 叶生 》 中写主人公叶 死; 在 《 三生》 里, 作者愤怒地谴责考官 “ 衡文何得 生 “ 文章词赋冠绝当时 ” , 却屡试不中, 只能郁闷而

考官不是不识货的瞎子, 就是死要钱的贪官,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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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生》 里, 他写千万个因为考不取功名而愤懑死去的 司施笞刑, 士子们嫌太轻, 哗然不满, 坚持要求挖眼 士子们在阎罗面前告状诉冤, 阎罗王判决对令尹、 主

的办法, 不是要废除科举制度, 而是要惩办考官。 在

头都集中到那些考官身上去了。 因此, 作者解决矛盾

鹉学舌的庸才, 作者看不到这个病根, 而把责任和矛

要的是八股取士本身就是为了笼络士人, 选取只会鹦

黜佳士而进凡庸” 。 其实, 这不只是考官的问题, 更重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快。 可见作者对这些考官实在愤恨至极。

剖心。 阎罗王不得已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方才人心大

知识分子精神世界的堕落。 如 《 仙人岛 》 里的王勉, 就是捞钱, 被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嘲笑了一番。 在 《 苗 生》 里, 三四个迂腐的读书人, 朗读自己的文章, 洋

此外, 作者还揭示和批判了在科举制度的毒害下,

目空一切, 却毫无真才实学, 一天到晚想的不是做官,

洋得意, 彼此阿谀称颂, 毫无自知之明。 苗生高声大

叫: “ 此等文只宜向床头对婆子读耳, 广众中刺刺者, 生又大吼一声, 变为老虎, 把他们扑杀。 作者对这些 的知识分子, 心中充满鄙视和憎恨。 只会吹牛撒谎, 没有真才实学, 而一心只想做官发财 可厌也!” 当他们不听他的劝阻, 继续朗读的时候, 苗

以描写男女爱情的作品为最多, 这些作品所表现出来的 《 莲香》、 《 青凤》、 《 霍女》、 《 鸦头》、 《 连城》 等篇。

③赞美和歌颂男女自由爱情。 在 《 聊斋志异》 中,

民主思想也最为突出。 其代表作有 《 阿宝》、 《 瑞云》、 在这类作品中作者塑造了不少追求自由爱情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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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史 话

阿宝, 不惜断其枝指,

魂随阿宝而去, 化作鹦鹉飞到 满腔热情地歌颂他。 《 香玉》 中的黄生在劳山下清宫中 阿宝的身旁。 当时人们讥笑他为 “ 孙痴 ” , 而蒲松龄却

性正面形象。 如 《 阿宝 》 中的孙子楚, 他痴情地爱着

临穴而哭吊, 终于感动花神使香玉复生宫中。

爱上了白牡丹花妖香玉, 不幸花为他人移去, 他日日

由爱情、 自主婚姻而斗争的女性形象。 如 《 鸦头 》 中 的狐女鸦头, 不顾封建家长的淫威, 大胆私奔, 与自 《 霍女》 中的霍女, 三易其夫, 婚姻的主动权完全掌握 己的情人一起以劳动谋生, “ 至百折千磨, 亡死靡他 ” 。

作者还塑造了许多不受封建礼教束缚, 敢于为自

经过一段自由接触逐步萌发了爱情的故事。 女鬼秋容、 秋容、 小谢 为之奔走相救, 秋容被 城 隍 祠 黑 判 抢 去, 小谢和陶生开始只是师友相处, 后来陶生因事入狱,

新女性的特色。 在 《 小谢 》 中, 作者更写了男女双方

在她自己手中, 一点也不受封建贞节观的困扰, 具有

此互助, 建立了感情, 最终结为夫妻。

也得到陶生的搭救。 他们在与黑暗势力的斗争中, 彼

“ 知己 ” 为 基 础 的 、 符 合 近 代 爱 情 原 则 的 爱 情 。 如 “ 丑状类鬼 ” , 但他仍不惜 “ 货田 倾装 , 买 之 而 归 ” 。 他说 : “ 人生所重者知己 , 卿盛时犹能知我 , 我岂以 衰故忘卿乎 ?” 他坚持要娶瑞云为妻 , “ 闻者共姗笑 《 瑞云 》 里的贺生爱上妓女瑞云 , 后来尽管瑞云变得

媸 ( 音 yánchī ) 、 门第高下 , 而以思想感情上的互相

更值得称道的是 , 作者还描写了不以人的外貌妍

之 , 而生情益笃 ” 。 这种以思想感情上的 “ 知己 ”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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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章 。

原则的爱情 , 给我国文学史上描写爱情的作品增添了 ④赞美兄弟之爱和朋友之谊。 在 《 聊斋志异 》 中, 《 张诚》 写同父异母兄弟张讷与张诚之间如何患难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这方面的代表作有 《 张诚》 、 《 娇娜》 、 《 乔女》 等篇。

相助, 生死与共。 张诚因帮助哥哥砍柴, 被老虎衔去, 的艰辛, 费时二十余年, 终于找回了弟弟。 作者是以 “ 余听此事至终, 涕凡数堕” 的满腔激情, 来赞扬这种 兄弟之爱的。 歌颂朋友之谊 , 本是我国文学史上一个传统的主 张讷抱定 “ 弟死, 我定不生 ” 的决心, 历尽出生入死

娜为救孔 生 , 不 顾 “ 男 女 授 受 不 亲 ” 的 封 建 礼 教 , “ 以舌度 红 丸 入 , 又 接 吻 而 呵 之 ” , 使 孔 生 终 于 苏 醒 过来 。 《 乔女 》 中的寡妇乔女 , 为报孟生的 “ 知己 ”

友谊 。 如 《 娇 娜 》 中 孔 生 为 救 娇 娜 , 遭 雷 击 毙 ; 娇

题 。 《 聊斋志异 》 的独创 , 在于它赞美了男女之间的

的纯真感情

, 宣 传 了 “ 情 之 至 者 , 鬼 神 可 通 ” 的 思 想。 此外, 《 聊斋志异》 中有意义的篇章还有许多, 如

养幼子的责任 。 通过这些故事 , 作者表现了男女之间

之谊 , 在他死后 , 不顾世俗非议 , 主动承担起为他抚

艺的 《 偷桃》 、 《 口技 》 等, 皆属脍炙人口的名篇。 即

全、 跟恶势力作斗争的 《 贾儿》 ; 描写民间艺人卓越技

抨击以丑为美, 埋没贤才的 《 罗刹海市 》 ; 表彰智勇双

《 崂山道 士 》 ; 戳 穿 披 着 美 丽 外 衣 的 恶 鬼 的 《 画 皮 》 ;

颂扬妇女才能的 《 颜氏》 ; 说明求知学艺贵凝志有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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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史 话

也有批判悍妇虐待儿媳等积极的一面。

使被认为 “ 纯为封建道德的说教” ① 的 《 珊瑚 》 等篇, 当然, 《 聊斋志异》 中也有一些消极、 落后的思想

义, 《 尸变 》 、 《 成仙 》 等散布荒诞的封建迷信思想, 《 珊瑚》 、 均不可取。

内容。 如 《 小二》 、 《 素秋》 、 《 白莲教》 等诬蔑农民起

《 邵女 》 等宣扬奴役妇女的封建道德观念,

树一帜、 别开生面的效果。

说和唐代传奇小说的优点, 加以创造发展, 获得了独 (1) 对我国史传文学传统的发展。

构思奇妙、 情节曲折、 境界瑰丽。 它吸取魏晋志怪小

《 聊斋志异 》 在艺术上的特色, 主要是想象丰富、

当时都 是 作 为 真 实 的 历 史 记 载 的 , 直 到 唐 宋 传 奇 , 异 》 既继承了史传文学的现实主义传统 , 在艺术上又 客观的记录 , 而是有意识地加以虚构和创作 。 许多故 有独创 。 其中的故事大都搜集自民间 , 但又不单单是 “ 始有意为小 说 ” , 但 仍 保 持 史 家 的 态 度 。 《 聊斋志

晋六朝的志怪志人小说 , 包括干宝的 《 搜神记 》 , 在

中国小说的发展 , 跟史传文学的关系很密切 。 魏

事有曲折的情节 , 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 , 是完整的短 篇小 说 。 鲁 迅 说 《 聊 斋 志 异 》 是 “ 用 传 奇 法 而 以 志 怪” ②, 实则即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结合。 史传文学

的传统, 不仅在现实主义精神方面对 《 聊斋志异 》 有

① ②

鲁迅 《 中国小说史略》 。

章培恒 《 三会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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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的影响, 在写作方法和表现形式上, 《 聊斋志异 》

也是学史传的。 如每篇开头, 往往先介绍人名、 籍贯、 年龄、 身份, 每篇结尾, 大多有 “ 异 史 氏 曰 ” , 这 跟 《 史记》 的 写 作 及 其 篇 末 的 “ 太 史 公 曰 ” 如 出 一 辙。 不过 《 聊斋 志 异 》 在 这 方 面 也 有 发 展。 史 传 上 写 人 格、 思想内容没有多大关系, 《 聊斋志异 》 则把这种 为作品思想内容和人物性格的有机组成部分。 如 《 张 史传的写法, 服从于和服务于写小说的要

求, 使之成 名、 籍贯、 年龄、 身份, 与后面的故事情节、 人物性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八, 为郡名士” , 都不是随意写的。 永平即今河北省卢 接管辖的 地 区。 所 以 后 面 称 张 鸿 渐 为 “ 钦 件 中 人 ” , 是皇帝亲自过问的案件, 尚且蒙受不白之冤, 其揭露、 批判的意义, 自属非同寻常。 由于张鸿渐 “ 年十八 ” 龙县, 在清代属直隶省, 系靠近首都, 属中央王朝直

鸿渐》 中的张鸿渐, 作品开头介绍他 “ 永平人, 年十

识中了举人的儿子, 一听 “ 云是永平张姓, 十八九少 自己的儿子。 而这个 “ 十八九 ” 的年龄, 又与前面介

便离家开始过逃亡生活, 所以后来作者写张鸿渐不认

年也” , 籍贯、 姓氏相同, 才引起张鸿渐的怀疑, 想到

流亡在外已长达十八九年。 “ 为郡名士 ” 不仅点明了 社会的黑暗, 连 “ 郡名士 ” 也难幸免遭受迫害。 这些 别的书生 “ 求张为刀笔之词 ” 的原因, 而且说明那个

绍张逃亡时 “ 年十八 ” 相呼应, 说明他为逃避冤狱而

途中得到狐仙施舜华的帮助, 那就更属浪漫主义的理

是小说家的精心设计和艺术创造。 至于张鸿渐在逃亡

丝丝入扣的情节安排不同于史传文学的记录史实, 而

151

小 说 史 话

绩。

浪漫主义得到了比较好的结合, 这是蒲松龄的一大功 (2) 精练传神的人物描写。

这两方面的优点吸取了, 缺点避免了, 使现实主义和

力, 但荒诞不经, 缺乏现实内容。 《 聊斋志异 》 则把

主义色彩; 一些 “ 志怪群书 ” 则富有变幻多姿的想象

想和想象了。 史传文学是现实主义有余, 而缺乏浪漫

宁的天真烂漫、 肆意言笑 ( 《 婴宁 》 ) ; 青凤的感情缠 多情 ( 《 阿宝》 ) ; 都是因为突出了人物的主要性格特 征而取得了生动感人的艺术效果。 《 聊斋志异 》 中的许多人物都是由花木禽兽幻化 绵, 拘谨稳重 ( 《 青凤 》 ) ; 孙子楚的迂腐痴讷, 执著

反抗, 就更显出主人公性格的可贵。 其他故事中如婴

露了那个社会的黑暗, 在如此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坚持

他的三次告状又不是简单的重复, 而是层层深入地揭

蒙受酷刑, 都是 为了突出他那顽强不屈的反抗性格;

父申冤。 他 先后三次分别向城隍、 郡 司 和 冥 王 告 状,

精练传神地描写人物。 如 《 席方平 》 着重写席方平代

渲染。 它基 本上采用传纪体, 每篇 着 重 写 一 人 一 事,

《 聊斋志异》 善于抓住人物的主要性格特征, 反复

虎精, 所以性格粗犷凶猛 ( 《 苗生》 ) ; 葛巾是牡丹精, 尤善积粟 ( 《 阿纤 》 ) 。 作者运用时真时幻, 真幻交错

又巧妙地保留了这些花木禽兽原有的特征。 如苗生是

的, 作者一方面赋予它们以人的面貌和性格, 一

方面

故而遍体异香 ( 《 葛巾》 ) ; 阿纤是鼠精, 便窈窕秀弱, 的手法, 不必受现实生活的客观逻辑所约束; 既增加

152

中突出, 活泼可爱。

了故事情节的曲折离奇性, 又使人物性格显得更加集 善于运用对照、 烘 托 的 手 法, 也 是 《 聊 斋 志 异 》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人物描写精练传神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在 《 胭脂 》 里, 与宿生的奸诈无行, 皆在前后对照、 彼此烘托中, 使 鸦头姐妹, 《 仙人岛》 中芳云与绿云姐妹, 《 宦娘 》 中 各人的性格显得栩栩如生。 其他如 《 鸦头 》 中妮子与 胭脂的深情纯真与王氏的轻薄谐谑, 鄂生的单纯腼腆

托中给人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

与绛雪, 《 阿绣》 里真假阿绣, 也都在相互的对照、 烘 语言的简洁、 传神, 也是 《 聊斋志异 》 人物描写

宦娘与良工, 《 翩翩》 中翩翩与花城, 《 香玉 》 中香玉

乘青凤一家团坐喝酒时, 突如其来笑呼曰: “ 有不速之 “ 得妇如此, 南面王不易也!” 几句话使耿生的多情和

的一大特色。 如 《 青凤 》 中的耿去病, 作者通过写他

客一人 来!” 几 分 醉 意 后, 又 目 注 青 凤, 拍 案 大 叫:

狂态跃然纸上。 《 梦狼 》 中的白甲, 自言 “ 仕途之关

窍” , “ 黜陡之权, 在上台不在百姓。 上台喜, 便是好 官; 爱百姓, 何术能令上台喜也?” 这不仅道出了只知 巴结上司, 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本质, 而且活现了白

甲作恶多端而又自鸣得意的丑态。 《 聊斋志异 》 虽然是 和俗语, 给人新鲜活泼之感。 用文言写的, 但其中也吸收了不少民间的口语、 方言 (3) 奇妙的艺术想象力和引人入胜的情节。

巧妙, 变幻多姿, 令人赞叹不已。 《 促织 》 中, 成名的

《 聊斋志异》 近五百篇作品, 其艺术想象力之神奇

153

儿子死后竟变成一只凶狠善斗的蟋蟀。 《 司文郎 》 中的

小 说 史 话

瞎和尚, 竟能用鼻子闻出文章的好坏。 《 画皮 》 中恶鬼 蒙着一张美女皮, 诱骗坑害年轻后生。 《 翩翩 》 里的仙 女, 同丈夫吃着落叶变成的鸡鱼, 穿着芭蕉和云彩做

的衣裳。 《 巩仙》 中道士的 “ 袖里乾坤 ” 中 “ 有天地, 烦” 。 《 晚霞》 中写襟袖间会飞出 “ 五色花朵 ” , 《 彭海 个个故事, 读者仿佛进入了一个个 神奇瑰丽的迷幻世 界。 作者请神说鬼, 驰骋想象, 使一篇篇作品具有强 烈的感染力。 情节曲折离奇 , 也是 《 聊斋志异 》 的一大特点 。 秋》 写天空中能飘落彩船, 读着 《 聊斋志异 》 中的一 有日月, 可 以 娶 妻 生 子, 而 又 无 催 科 之 苦, 人 事 之

食 , 不说杀也不言放 。 令人惊疑不定之时 , 王妃闻知 陈生 , 王妃却当面把公主许配给他 。 原来陈生曾在洞 妃 。

整个故事情节曲折 , 扣人心弦 。 《 聊斋志异 》 中 此事 , 勃然大怒 , 派人持绳索 , 捉拿陈生 。 不料见了

无疑 。 谁想 , 公 主 看 了 诗 后 , 毫 无 怒 容 , 还 送 来 酒

前来寻找红巾的侍女见了 , 大惊失色 , 认为陈生必死

情 , 正巧拾到公主遗落的红巾 , 便在上面题诗一首 。

入湖郡妃子的园亭 , 偷窥到公主的绝代美色 , 不觉动

《 西湖主 》 写陈弼散在洞庭湖中遇风翻船 , 上岸后误

庭湖中释 放 一 只 被 捕 的 猪 婆 龙 , 这 只 猪 婆 龙 即 是 王

姿。

穷 , 来去鹘突 , 也就造成了情节的扑朔迷离 , 摇曳多 《 聊斋志异》 的思想和艺术成就, 历来得到高度评

的许多主人公即是花妖狐魅 , 他们神通广大 , 变幻无

154

陆以湉的 《 冷庐杂识 》 说:

六称: “ 蒲留仙 《 聊斋志异 》 一书, 脍炙人口久矣。” “ 蒲氏松龄 《 聊斋志异 》

价, 影响很大。 清光绪年间俞樾的 《 春在堂随笔 》 卷

九   ︽ 聊 斋 志 异 ︾ 与 文 言 小 说

笔记小说, 其中比较著名的有: 沈起凤的 《 谐铎 》 , 满 枚的 《 新齐谐》 ( 一名 《 子不语 》 ) 。 这些作品多模仿 《 聊斋志异》 的形式, 但却没有继承其揭露黑暗现实的 批判精神, 在思想和艺术上都远逊于 《 聊斋志异 》 。 唯 异》 对立, 影响较大。 族和邦额的 《 夜谭随录 》 , 浩歌子的 《 萤窗异草 》 , 袁

多。 在 《 聊斋志异 》 影响下, 清代出现了一大批文言

戏, 根据 《 聊斋志异 》 故事改编的剧目达四五十种之

流播海内, 几于家有其书。” 评剧、 川剧等 各 种 地 方

有纪昀的 《 阅微草堂笔记 》 在体制上有意和 《 聊斋志 纪昀 (1724 ~ 1805 年 ) , 字 晓 岚, 一 字 春 帆, 直

隶献县 ( 今属河北) 人。 清中叶进士, 官至礼部尚书, 微草堂笔记》 包括 《 滦阳消夏录》 、 《 如是我闻 》 、 《 槐 卷。 作者卷首说: “ 追录见闻, 忆及即书, 都无体例, 惩。” 可见作者是有意模仿魏晋六朝志怪, 以 “ 追录见 在 “ 有益于劝惩 ” , 而跟蒲松龄以 “ 寄托孤愤 ” 为创 闻” 为内容, 多写鬼怪神异故事, 间杂考辨。 其目的 小说稗 官, 知 无 关 于 著 述, 街 谈 巷 议, 或 有 益 于 劝 西杂志》 、 《 姑妄听之 》 、 《 滦阳续录 》 五种, 共二十四 曾主持编纂 《 四库全书》 、 《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 。 《 阅

作意图不同, 内容多为宣扬忠孝节义或宣传因果报应。 折, 摹绘如生 ” 的写法, 而仅粗陈梗概。 用鲁迅的话 在写作手法上, 纪昀也訾议 《 聊斋志异 》 中 “ 细微曲

155

小 说 史 话

见, 叙述也时足解颐, 天趣盎然, 但却终未塑造出生 斋志异》 。 动感人的人物形象, 其思想和艺术价值皆远不及 《 聊

踪晋宋。” ① 因此,

《 阅微草堂笔记 》 虽然不乏真知灼

来说, 他 “ 立法甚严, 举其体要, 则在尚质黜华, 追

鲁迅 《 中国小说史略》 。

156

范文八:聊斋志异中文言的风采 投稿:洪牰牱

《 斋 志 异》文 言 的 风 采 聊

宋 长 风

我 国 历 代 的文 言 短 篇 小说

,

有 书 目著录 的

,

,

清代 的 数量 占第 二 位 仅次 于 明

,

鲁迅说

,

盖 传奇 风韵

,

明 末 实弥漫 天 下

, ,

至 易代不 改 也

,

的 蒲 松 龄 撰 写 《聊 斋 志 异 》 康 熙 前 期 仍是

文 言短 篇小 说 的 高产 期

选 集《虞 初新 志 》

间内

,

名家 密 集

尤其 令人注 目

和 蒲 松 龄 同 时 的张 潮

,

,

辑 文 言短 篇 小说

所 收绝大 多数 正 是 从 明 清 易代 到 《聊 斋》之前 短 短 四 十年 间 的作 品

作 者 如李 渔

、 、

这段 时

,

见 于 著 录 的 文 言短 篇 小说 专 袄 和集 子将 近 八 十 种

周亮 工

陈维 裕

,

毛 奇龄

查慎 行

屈 大均

施 闰章

,

钮诱

魏禧

汪瑰

, ,

陆次 云

” ,

王士 祯

宋 荤等

文坛 巨

,

不 营数 十

,

然 而 《聊 斋 》句 世

独能 风 行 氏 下 万 口 传 诵

与代 表小 说 主 流 的 白话 名 著 它的 成 功

,

相 领顽

成 为 唐 人 传奇 之 后 的文言 短 篇 小 说 的 新 高 峰 创 作 方法 上 的 和表 现 形 式

, ,

迄 今 三 百 年 而魅 力 不 衰

有 内容 上 的

《聊斋 》 言 文

技巧 的 多方 面 的 原 因

作 为 体现 艺 术形 象 手 段 的

,

当然 也 是构 成《聊 斋 》 力 的重 要 因素 魅

,

《聊 斋 》 言 既 集 中融合 了 我 国 古代 散 文 文

,

语 言传 统的 精 华

写 作 的 范本

,

又 受有作 者 当 代 文学 风 气 的 积 极影 响

形 成 了 自己 的 风 格

,

比 之 于 同时 的

名 家 之 作 乃 至 唐 人 的优秀 传 奇

也独 擅 胜 场

在文 言文时代

它 被 许 多爱 好 者 当作学 习 散文

,

实 非 偶然

,

今 天 为 了 借 鉴 作 者 在 语言 方 面继 承 创新 的经 验

对 《 斋》文言 的风 聊

采及 其 形成 加 以 探 讨

当是 有 意义 的

《 斋 》文言 的 第一 个 显 著特 色是 它的 聊

“ ,

” ,

聊 清人 冯 镇 峦 赞 《 斋 》 刻 画 尽 致 无妙 不 臻 就 指 出 了 它 那 表 现形 象 美 的 非凡 工 力 美 的语 言 首 先 必 须能 唤起 读 者 的感 官 经 验 引发 联 想 和想 象 融 合 成为 鲜明 生 动的 触象 产 生

,

,

,

,

美感

从 《聊 斋 》 大 量 的 描 写 语 言 看

。 ,

,

作 者简 直 象是 最 自觉 而娴 熟地 按 照 审 美 感 受 的 心 理 活

动 规 律进 行 写 作 的

即 见俺 汲 水 中

飞 堕舟 中

汪 如 《 士 秀 》 篇写月 明 之 夜洞 庭 湖 水 面 的踢

,

之戏

取一圆出

,

大 可盈 抱

直投 水 中

,

汪 技痒 极 力踏 去 滚 滚 作沸 泡 声 而灭

,

中如 水银 满 贮 表里 通 明 一 嗽 起 丈

余 光 摇 摇 射人 眼 俄 而旬 然 远 起 , , , , , , 觉异 常 轻 软 踏 猛 似 破 腾 寻丈 中 有 漏 光 下 射 如 虹 虽然 疾 落 又 如 经夭 之 彗

,

,

・”

,

,

尽 管是 读 者从 来 未 见 之 物

,

未经 之 事

,

蒲 松 龄 用 有 声有 色 的语言

, ,

,

把 人们 各种 有 关 的 感

官 经 验 刺激 起 来 颜色

光 亮和 腾 空入 水 的 动 态 变 化

,

视 觉的

听 觉的

,

触觉 的

居然使 人 们 看 到 了 那 个鱼泡

的形 状

听 到 了 三种 不 同 的声 音 甚 至 似 乎摸 过

掂 过一 样

状 物如 此

,

写 人 也极 注 重唤 起 美 感

,

如 《 女 》 篇 中写 侠女 诛 狐 侠

, ,

女眉 竖 颊 红

四 顾渺然

默 不 一 语 急 翻 上 衣 露 一 革囊 应 手 而 出 则 尺 许 晶玺 七 首 也 少年 见 之 骇 而 却 走 迫 出 户 , , , , , 女以 七 首 望 空抛 掷 戛 然 有 声 灿 若 长 虹 俄 一 物 堕 地作 响 生急 烛 之 则 白狐 身 首异 处 矣

。 。

,

,

羞 怒 的 神情

,

果 决 的 姿态

,

敏 捷 利 落 的动作

,

,

表现 出 了一 位

侠女

的 神采

《聊 斋 》 又能 以 散文 诗 般 的语 言描 写 景物

渲 染 气氛

如 《婴 宁 》 篇 中 写 婴 宁 的 山 居

,

真是一 个 美 丽 纯 洁 的 女 郎 所处的 环 境

,

皇现 出 一 种 幽 雅 之 美

虫鸣

,

《 娘 》 篇 中鬼女 的 环 境 巧 《 娇娜 》 篇 中描 写 场 景

,

夜空

星月

旷野

孤坟

松声

,

,

一 派 阴 凄之 美

,

又另

,

是 一 种 艺术 意 境

果 见 阴 云 昼 嗅 昏 黑如 薯 回 视 旧居 无 复闸 闭 惟 见 高家 偏 然 巨 穴 无 底 方 错愕 间 霹 雳 一 声 摆 簸 山 岳 , , , , , , 急 雨 狂 风 老树 为拔 生 目眩 耳 聋 屹 不少 动 忽 于繁 烟 黑絮 之 中 见 一 鬼 物 利 嚎 长 爪 自 穴攫 一 人 出 随 烟 直 , , , , , 上 警 睹 衣 履 念 似娇娜 乃 急 跃离 地 以 剑 击 之 随 手 堕 落 忽 而 崩 雷暴 作 生 仆 遂 毙

。 。 。 。 。

,

,

,

这 一 场 雷 霆风 雨 的描 写

以上 数 例

,

,

,

庄严 威 猛

,

震慑 心 灵

,

,

舍 生 救 友 的 孔 生 形 象 也 愈 益 高大

,

,

使 读者 从

中 受 到 一 种 壮伟 之 美 的 感 染

可 以 略 见 《聊 斋 》 文言 之 美

,

它 善 于 刻 画 出 种种 艺术形 象

渲 染 出种 种艺 术

,

意境 给 予 读者 深 刻 的 心 理 影 响 使 之 受 到美 的 薰 陶 这 种 美 得 力 于 作者 的语 言 素 养

,

也 和他

正 唯其

,

的审 美 理 想 分不 开 环着

蒲松 龄 自认

的理 想

,

遗 飞逸 兴

,

狂 固难 辞

,

,

永 托 旷怀

,

,

痴 且 不讳

,

故 有 美的 执 着

追 求

多 奇幻 的想 象

,

从 而 能 驰 骋 美才

驱策美

,

才成 为 《聊 斋 》 文言 的 第 一 特 色

,

应 当顺 便 指 出

手移 足 随

,

《聊 斋 》 言 又 很 精 洁 文

,

,

只 略举 一 例

如《 桃 》 描 写 献 技 人 缘 索上 空 偷 篇

如蛛 趁 丝

渐人云霄

,

不 可 复见

,

寥寥 十 余字

,

手 足 交 替攀 缘 的 动作有 了

人 的 移动过 程 和 空 间感 都 有 了

何 等普 通

, , ,

随”

这 几 个动 词 和 一 个 比 喻

,

,

又 用 得 何 等准 确 精 当

在 文 言 短 篇 小说 名家 中

而 精得 兼者 就 很 少

语 言 精洁 者 多

《阅 微 草 堂 笔 记 》 的 作 者 纪 陶 就 是 一 个

但美

就经

就 整 个 文学 发 展 史 来说

,

光 是认 识这 种 语言 的 美而 精 统 一 的 标 准

,

,

过 长 期 的 甚 至 曲 折反 复 的过 程 聊 蒲 松 龄 的 《 斋 》 文言 反 身鸽 顾 欢 用 的 某些 语 句 的 组 合 方 式

就 一 个 作 家来 说

则不 仅 是 认 识

,

练 得这 个 工 夫 更 极 不 易

是 美丽

精 洁的 统 一

前 举 各 例都 如 此

我 们 再来 注 意 一 下 蒲 氏 喜

灰 心 木立

,

攀树 揉升

鹤 行 鹭伏

噪 奔撅 跌

如逢怪 物

,

眼 闪 攫拿 而 前

电 目 血 舌 樱唇 欲动 眼 波 将 流 髻 云 高簇 鬓 凤低 垂

,

四 个 动 词 字 并列

名 喻 加 动的 偏 正 结 构 写 动作

,

描 写 同 时的多种 动 作

,

秋 老风 寒

虫 哀奏

,

霜 零木脱

,

黄 叶 满径

,

洞 口云迷

,

小 山 耸翠

两 个 名 词 字结 合 一 个 作喻

,

细柳 摇 青

松声 课 误

,

— 上 列语 句形 式

形 象概 括 的 四 字 主 谓 句 式对举 写 情 状

,

都 鲜 明生 动 而 凝炼 饱 和

,

增 添 了 《 斋》 文 言 美 而 精 的特 色 聊

其 中有 的

显 然 是 骄俪文 体 中更 常 用 的 组 合 方 式

被 吸 取 融 入 散文语 言 中 来 了

《 斋 》 文 言重 声情 聊

语 言 的 音 响 节 奏 也是 文 学 作 品 的重 要 外 部形 式

,

有 很 强 的表 情 作 用和 审美效 果

小说

,

讲求 声

蒲松 龄

,

情 之美

,

不 仅是 诗歌 韵 语 的

,

也是 我 国散 文 的 传 统

,

一 般 自然 是 用 散体 语 言

,

精 于骄 俪

也 常 在 散体 语 言 中掺 用 偶 句

,

发 挥 其节 奏 匀 整

平 仄调 协

,

使 声调 和 谐 的作 用

如前 面举 过 的 一 些 句 例

髻 云 高簇

仄 下平 仄

囊凤 低 垂

平仄平平

秋 老 风寒

平仄 平 平

,

霜 零 木脱

平平 仄仄

小 山 耸翠

仄 平仄仄

,

细 柳摇青

仄仄 平 平

各短 句中

选炼

,

,

前 后 音 步 的 复数 音节 都是 平 仄 交替

,

而 上 下 句之 间

,

则平 仄 相对

,

,

这 当 然经 过

而 不 是 偶合

有 时 为 了使 文 章 古朴 遒 劲

种 参 差 错落 室 数鼓 乱 挝 如雷

仄仄仄 仄平平 平

,

,

故作 拗 调

,

,

这 时 作者便 用 上 了先 秦 古 文

,

特别 是 《尚 书 》 那 既 而 首垂

仄 平 仄 平

,

话 屈 警 牙 的节 奏 声 调

蓬 蓬 枯 人耳

平 平仄 平 仄

妇 吻辟 翁

仄 仄仄 仄

杂鼓 声

仄 仄 平

,

不 甚辨 了

仄 仄 仄 仄

目斜

仄 平

,

立全须 人

仄平 平 平

,

失扶 则 仆

仄平 仄仄

,

《 神》 跳

体 味作者 的 用 意 的 气氛

可 知 他并 不 是为 折 拗 而 折 拗

,

那 种节 奏声 调 显 然 加 强 渲 染 了 神秘 恐 怖

,

《聊 斋 》 对 于 情 节 高潮 中的场面

写 来 酣 畅淋 漓

文字 也 更富 于 声 情

,

如 《 四娘》篇 胡

耳有 听

,

写 四 娘 丈 夫及 第 得 官

姊 妹 惴惴

, ,

,

她 被 势利 的 娘家 人 邀 赴 宴会

惟 恐 四娘 衔 恨 不 至 有道

,

无何

,

翩 然 竟来

申贺 者

,

捉 坐者

,

寒暄者

,

喧杂满 屋

听四 娘

,

目有

视四娘

,

,

道 四娘 也

而 四娘 凝 重 如故

众 见其 靡 所 短 长

稍就 安 帖

,

于 是争 把盏酌 四 娘

写 这 一 节文 字

作 者 自己 也 显然感 于 身 世

。 。

,

情绪 奋激

他的语 言音 响节 奏 使读 者更 可 以 与 作

,

者 的情 感 体 验共 鸣

美 丑 形 象的 对 照 描 写 和 强 烈 的 讽 刺性

配上 这 样 的 语 言声 情

,

,

无 疑会 使

,

读 者 获 得 极 大的审 美 快 感

《 斋 》 还 用 这 种 富 于 声 情 的 文字来 表 现 人物 的 复 杂 心 理 和 情 绪 聊

如 《张 诚 》 篇 末段

分 三 小层 写 张 老汉 和 离 散 多 年 的妻 儿 意 外 重 逢 蛋 以立 … … 色

,

每 一 小 层 都 用 迭 音形 容 词 的短 句 作结

,

一 恍恍 以惊

,

,

… … 清潜 以 涕 ,

… …童

语 言的 声情 更给 成功 的 心 理 描 写 添

《聊 斋 》 写 人物 语 言

也 同样 注 意 运 用语 言 声调 节 奏

,

帮助 表 现 情 绪 性格

如 席方 平 答

冥王

大冤 未 伸

,

寸心 不 死

,

,

若言不讼

,

是欺 王 也

必讼

前 四 个 二 音步 句 决

铿铿 锵锵

, ,

沉着 坚 定

最后

,

必 讼 ” 二 字 戛 然收 住

,

斩钉 截 铁

,

何 等 果

闻 其声 便 可 知 其 人

并 且 感 受 到他 的 壮 气 了

《翩翩 》 中两 位少 妇 的对 话 就 另是 一 派 声

,

,

句 子 参 差 错落

跳脱 自由 的 口 语 化 节 奏

,

轻 快 活 泼 的语 调

表 现 出 她 们 之 间 的亲 密 关 系

” 。

和 愉快 心 情

散 文 中兼 以声 调 传 达 感 情 骄 俪盛 行 之 后

对 于 配 合 内

,

在先 秦 两 汉 古文 中 可 以 说 是

。 。

天籁

在 六 朝 声 韵 之 学发 展

,

文 家渐 渐懂 得 了 自觉 地 控 御 调 节

唐 宋古 文 家 尽 管 反 对 务 采 色 韩

夸 声音

“ ,

,

” 、

传达 真情 实感 的 音 响 声调 却是 重 视 的

欧散 文 特有 的气 势

,

,

以至 刚

之美

,

,

都 离 不 开 节奏 声 调 的 妙用

蒲 松 龄 在 小 说作 品 中也 能 随处 变 化 运 用

更 使其 文

,

情并茂

不 能不 说 是 重 大 的

,

有 创 造 性 的 特色

若 非 通 晓历 代 各体 的 文理

, ,

深 谙此 中 三 昧

又 怎 能 添得 《 斋 》 文 言 的风采 聊

文 言 小 说如 此

现 代 语 体 小 说 何尝不 可 以汲 用 这 种 经 验

例如 老 舍

就 很 有 这 种本 事

,

读 他 《骆驼 祥子 》 中 烈 日暴 雨 一节

就 可 深 感其 声情 之 美

《 斋 》 文 言 富 于 幽 默感 和 谐 趣 聊

聊 前 人说 《 斋 》

,

寓 赏罚 于 嬉笑

,

百诵 不 厌

,

部 分地 指到 了 这 个特 色 方面

就 语 言 这 一 角度 而 论

《聊 斋 》 的 幽 默 风趣 更 多地 表 现 于 下 列 几 个

一 正 面 人 物的 应 对辞 令

有 些 辞 令 表 现 出 人物在 斗 争 中 的 机 警

读 者 产 生 一 种 善 和 美战 胜恶 和 丑 的 愉 快 钱也

锐敏

,

或 替 作者 揭 露 另 一 方 的本 质

卜 “

,

它 们 往往 使

,

席方 平 在 阎 罗 殿 上 喊

《 文郎》中 司

,

受 答允 当

,

谁 教 我无

用 反 语 表达 愤怒 的 嘲笑

,

揭 露官 府受贿

,

山 东 的 宋 生 反 击 余杭 生 对 北 人

不通

北人 固少 通者

而 不 通者 未 必 是 小 生

,

南 人 固多 通 者

然 通者 未 必 是 足

这 是 以 逻 辑力 显 示 锋 芒 的 机 锋语

有 的 是无 恶 意 的调 侃 多不 解

我之畏

,

嘲弄

,

如 《江 城 》 篇中

,

高 生 对 连 襟葛 生 反 唇 相 讥

,

天下事 颇

,

畏 其 美也

,

乃 有 美不 及 内人

,

而 畏 甚 于 仆者

,

惑 不滋 甚 哉

。 。

两 个 儒 夫互

嘲对 方 畏 妻

本来 是 够 滑 稽 的

高生 的 才 调 又 把 这 种 滑 稽 显 得 更 突 出 了

《 香 》 篇 中狐 女 莲

嘲 弄 鬼女 的 几 句

虽 令 对 方无 地 自容

却 又 充满 着 爱 怜 之 情

,

也是 此 类

《聊 斋 》 中夫 妻 或情 侣 之 间 的 嘲 谑 和 俏 皮 话 很 多

常 用 双 关 的 修 辞法

,

有时 甚 至 把 诗

四 书 的 句子 化庄为 谐 开 玩 笑

,

它 们 表 现 押 匿 之 情 和斯 文气 质

但 也 有 的 本 是 书生 们 平 时

调 逗 的 诗文 笑料

被 作 者 取用

,

,

融入 了 小说

二 刻 画 特 异性 格的 人 物 语 言

蒲 松龄 以

足宣狂痴 那种

天 真” 为 美

痴” 和

,

狂 ” 都 属 于 天 真 的 人物

目昏 幸 不 碍 披 览

, ,

,

舌在

,

,

这 种 审美 理 想

老而 不衰

《婴宁 》

,

《 翠 》 等 篇 的憨 痴 语 小

使读 者为

无邪

之美 发笑

,

《 青凤 》 篇 中的 耿 去 病

《辛 十 四 娘 》 篇 中 的 冯 生

多 狂纵 语

叫 人觉 得 率真 可 嚎

奇 丑 的 性格

,

被 作者 用 夸 张 的 艺术 手 法 令 其

自白

出来

,

由 作 品给 以 否 定 性 的 审 美 评

,

因 而 也 给读 者 快 感

,

《 王》 阎

《吕 无 病 》 等 篇 中 悍 妇的 泼 辣 语

《 女 》 篇 中媒 婆 的 邵

夸诞 语

此 外 如酒 徒

赌棍

恶隶 等等 的表现 畸 形 人 性 的语 言 都 是 此 类

,

三 叙 述 和 描 写 中 的 嘲 讽语 和 隽 永 语

《 斋 》 不 乏 极 意 夸 张 的讽 刺 性 描 写 聊

有 的 也产生 喜剧 效 果

正 如 鲁迅 所 说

,

喜剧 将 那

些 无价 值 的 撕破 给 人 看 态

,

《 刹海市 》 暴 露 美 丑 颠 倒 的 社 会 罗

,

,

《 四娘 》 暴 露 炎 凉 世 胡

《 文 郎 》 讽 刺考 官 不 如 警 僧 司

抨 击 科 举 制 度 中 的 不 合 理现 象

都 淋 漓尽 致

,

这 些都 是

作者 的

甚于 裂 毗

,

嘻 笑 之怒

,

蒲 松 龄 崇 尚 正 义 的 报复 害的玩 笑

让他

,

从 《聊 斋 》 的 不少 复 仇 篇 可 以 看 出

作 品中 有 些 嘲弄 成 为 很 厉

, ,

是 以 这 种性 格 为 基 础 的

如 《 狼 》 篇 中贪 官 酷吏 白 甲 被 邑 民 杀 头 后 又 被 反 按 梦

以 肩承 领”

,

作 者冷 冷 地 叙 述 道

甲虽复 生

,

而 目能 自顾 其背

,

不 复 齿人 数 矣

,

《 海秋 》 篇 彭

素有 隐 恶

的邱 生

,

被仙 人 把他 化 成 了 马

供 人骑 乘 千 里 回 来

复原为

,

困顿 万 状

,

作 者还 要加 叙 一 句

下 马 粪 数枚

,

这 一 类 滑 稽 真是

,

谑而 虐 兮

都 能使

,

读 者 为 恶人 受 罚 感 到 快 意

这 样的 一 些 语 言

作 者 自己 却似笑 作笑

一 本正 经 地 说 来

风调

是 冷隽 的

《 斋 》 作 品 结 尾 也 多隽 语 聊

,

《 宁》 篇 婴

女逾 年 生 一 子

,

在 怀抱 中

,

不 畏生 人

’ 。

,

人辄 笑

呼 愤

,

,

亦大有 母 风 云

《 蛙神 》 篇 青

,

薛 氏 苗裔 甚 繁

人 名 之 薛蛙 子 家

,

近 人不 敢

远人 则 呼 之

,

象煞 有介 事

也 颇 增余 韵

,

《 斋》 文 言 中 的 幽 默和 谐 趣 聊

可 以说 多 是

有激 而 云

出 于 他 的愤 世 嫉 俗 的

,

也 和 他 的机 智 开 朗的

性 格 分 不 开

文学 传 统 的 影响 自然 也 可 追 溯 得 很 远很多

,

但 不能

不 看 到 明 代 后 期 学 界文场 风气 的 感染

那 时文 人 思 想 比 较 活 泼

、 、

小 品文

丛残 小语

,

笑 都

话 嚎谈 盛 行

例 如 陆 灼 的 《 子 后 语 》 江 盈 科 的《 艾 雪涛 小说 》 冯 梦 龙 编 的 《 今谭 概 》 古

,

是 当时 人 爱 读 的 明 余韵

《 斋 》 中 的 许 多谐 嚎 聊

,

无 论 意 味 较 深的

,

还是 只 博 一 集的

都大 有

《聊 斋 》 文 言 陶熔古 近 多种 格 调

对 于 蒲 氏 文笔 的继 承渊 源

,

前 人 早 已 有 所指 迹

,

,

但都

,

有些 偏 缺

聊 清道 光时 但明 伦 曾说 《 斋 》 某处某 处 典奥 若 尚书 名贵若 周 礼

,

精峭 若植 弓

叙 次渊 古 若 左 传

文 章最 早 的

灵者

,

国 语

国策

大抵 执

,

, ,

” 高 格调 之 一 偏

,

只 溯 源 于先 秦

评论聊 斋

,

有 和 蒲 松 龄 同时的 王 渔 洋

,

渔洋 之言 日

不 名一 格

读其文

或探 原 左

,

或 脱 胎韩

,

,

奄 有众 长

,

视明 代 之 摹 拟秦 汉以 为 高 古

,

,

矜 尚神 韵

,

掉弄 机

不 音小 巫 见 大巫 矣 即骄 四 俪六

,

游戏 谐 嚎 之作

亦 能 出入 齐梁

追镊 庚

,

不 为唐 以 下僵 挑 纤仄 之 体

吾于

蒲子

叹 观 止矣

奄 有众 长

,

不 名一 格”

,

说 得很 中肯

,

只 是 断限 到唐

,

’ 没 有 道及 , 近 亲 血 缘 ”

,

至于

,

的影 响

,

也只 限 定在

游戏 谐 嚎之 作

。 。

可 见 正 经 的 肯定 为

,

众长

,

不 出先 秦 到 唐 的 古 文

着 眼 古 文 一 面 和 但 明 伦相 同 当 然 王 渔 洋 是 为 蒲 氏 文 集作 序

,

,

,

和 专 评 小说 《 聊 斋 》 之 文 自不 免参 差 还 可 进 一 步探 讨 的 作评 及 美 学 风貌

了探 求 《 聊 斋 一

也 无足 怪

聊 但 《 斋 》 文言所 陶 熔 的

,

众长

,

确实

,

有 些 特色

,

不仅 但 明伦视 而 不 见

现 今 也 仍被 研 究者 所 忽 视

如 有的 著

,

,

聊 西 把 《 斋》 划 入 以 《 厢 》

《 楼 》 为代 表 的 红

,

花 娇 月 媚文 字 ” 一 类

金 与 以 《 瓶 梅 》 为代 表 的

市井文 字

,

对立 起来

之迹

似失 之 片 面

本 文 不 拟牵 涉 过 广

但为

,

》 文 言 的特色 及 其 继 承 发 展

,

试 提出 下 面 几 点浅 见 明俗 文 学 无缘

。 。

《 斋 》 虽 是 文 言 作品 聊

却并 非 与元

蒲 松 龄 不 仅 喜欢 高 古典 雅

,

,

他 也 是 一 位 通 俗文学 作 家

《聊 斋 》 从 题材

人物 乃

至 语 言 及美学 风貌 的影 响

,

都 深 受 长 篇 白话小

说 卒

拟话本

但 曲等 通俗文 学 与

市 井 文字

聊 试 看 《 斋 》 中 写 三 姑六 婆

,

贩夫 走

恶 棍 劣绅

浪子 荡 妇 不 少

,

中 下 层 人 物形象 之 丰满

,

比 高 贵 层人 物形象 有 过 之 无不及

而 且 其 人物 语 言 也 如 李 蛰评 《 水浒 》 所 云

语 与 事俱逼 真 ”

, ,

光景 口 腔都 象

,

文言

作 品 而 在 精神 气 质 上 与 俗 文学如 此 相 通

表现

《 斋 》 堪称 独步 聊

这 一 特色

,

不 可 抹煞

二 蒲 松龄 的文学 思 想 很受 李 蛰 和 公 安 派 的影 响

他常 强调 写 真人

真性情

,

就是 这一

,

他 还 喜 欢公 安

,

竟 陵的 小 品

竟 陵派 的 刘侗 著 《 京 景物 略 》 帝

,

得是 书

,

盘 然

,

,

” 稍 去 其 繁 成 为 《帝 京 景 物 选 略 》

,

以 便 携读

聊 从 《 斋 》 文 言 中 的 幽 默 风趣

,

有 时 波俏 尖 新

也 是 可 以 看 到 晚 明 小 品 的 风调 的

,

一 些 风 俗记

如 《 神》 篇 跳

若 与张 岱

的 《 神 庙 台阁 》 姆 比 读 杨

更 能见 其 仿佛 石

聊 斋》文 言 汲取 辞 赋 骄文 之 长

,

,

主 要 并 不在 于 那 些

骄 四 俪六

,

游 戏谐 嚎

聊 斋 》也 有此 类

如判 词

,

檄 文和

异史氏 曰

,

中的 一 些 仿作

我 们 更 可 以着 眼 于 作 品

,

叙述 语 言 中 的有 机部 分

其 创 造 性 的 继承

女起

,

从 描 写 的工 细 富丽

三例

句式 与节 奏 的 整 齐 匀 称

涉 阶 而没 画壁

音 调 的平 仄 和谐

,

下 面举 二

, ,

容 肇整 而欲 啼

足 框 攘 而懒 步

从 容 出门

,

宁窃 怜 之

《 小俏 》 聂

朱 气 结 而不 扬

山 鸟一 鸣

,

孟心 骇 而 无 主

即起 历 阶 而出

,

,

则 花片 乱 飞 , 深 巷 微 风

,

则榆 钱 自落

《西 湖 主 》

,

然 而 这 些 还 都 是痕 迹 显 然的 的语句

更多 更好 的 倒是 那 些 融 化 在 文章 整 体 中

只 具 精神

,

不 露痕 迹

《聊 斋 》文言

,

如 此 多彩

今夭 的文 学 创 作 自然 不 再学用 文 言 了

第一

,

但 《聊 斋》文言 的 继 承 创

,

新 经验 是 大 可借 鉴 的 见 长 长

我认 为

,

,

博采

众长

的前 提 是蒲 氏思 想 解放

不 囿 于 种种 偏

,

传 统 诗 文 界 的 名 流们 厚 古 薄 今 第二

,

重 雅 鄙 俗者 多

,

但 蒲 氏 好古 也学 今

,

俗文 学 和 晚 明传统 文学

他都 有所 汲 取

,

古 文派 轻 视 骄俪 者多

语 言声 情上

,

,

元明 但蒲 氏学 古 也 吸 取 骄 俪 之

慕 雅也 爱俗

,

,

蒲 氏 采长

,

,

善于

活 用

如 叙 事多 吸 取左 传

史记 之 长

描 写 则 分 浓淡

,

简 淡 处多

学 点唐 宋 古 文

,

,

纤 浓 处则 采 取 点 辞赋骄 俪

也是 随表 现 之 需要

取 众体之 所

写 人 物 语 言则 按 身 分

素养

性格 而 分 采 雅 俗文 学 的特 色

,

故 《聊 斋》 按 文 学 艺术 的规 是

第三

,

律 继承 前 人 家

,

陶熔 变 化

,

,

自开 生 面

,

自有 创 新

这 是 和 摹拟 主 义 者根 本 不 同 的

,

小说

自然 不 同 于 散 文

工夫

但是

以对 待 散 文语 言 的 力 求精 工的 认 真 态 度 去 写 小 说

则是 文 言 小 说

尤其是 蒲 松 龄 的 好 经 验

最后

,

今 天写 短 篇 小 说

,

如 欲 使 之 成 为 艺术 珍 品

,

,

则 不 可 不 学 习这 种

金 如 《 陵 女 子 》 《青

。 、

也 略指 一 下 《聊 斋 》文言 的瑕 疵

有 些作 品 过 于 追求 格调 高 古

,

梅 》中

,

两 个 青年 女子 都 用 《 弓》 《左传 》 口 吻说 话 的 檀

,

实在 不 合 人 物 身 份 性格 鲁 迅 指 出 过

有 的 同志 举骄 俪 之 作 为 例

,

的 用 典太 多

也 确 是 毛病

,

此 病 主要 也 表 现 在 人 物语 言 上

倒 是无 可厚 非 的

,

聊 实对 《 斋 》中 的骄 文用 典

《聊 斋 》而 心 折 的

,

,

上 述 毛 病大 概 出 于

,

故犯

,

文 言小 说 的 作 者

和 鉴 赏者 都 是传 统 诗 文 领 域 的 行 家

蒲 老 久 困场屋

慷 慨多气

,

总 不 免 也 要 使雅 士 名 流 读

间或也会 快 意 于 仿 古 之 逼 真 和 才 学 之 华 赡 吧

,

但 这 并 未 成 为支 配蒲 氏 创作

的主 导 思 想

,

所 以区区一省

远 不足 以 掩 《聊 斋》文言 的 风 华 和 精采

袁 行 需 侯 忠 义 《 国 文言 小 说 书 目 》 中

鲁 迅 《中国 小 说 史 略》

冯 镇 否《读聊 斋 杂 说 》 蒲 松 龄 《 斋 志异 自序》 聊 段栗 《 斋 志异 序 》 玉聊

蒲 松 龄《聊斋 诗 集》卷四 鲁 迅《坟 再 论 雷峰 塔 的 倒掉 》

柳 宗 元 《对贺 者 》

’ ,

耳 璀笑 之 怒

,

甚 于 裂毗

但 明 伦 《 聊 斋 志异 序 》 王 士 祯 《 聊 斋 文集 序 》 北 京 大 学 出版 社 《 中 国小 说关 学 》 李赞 《 水浒 》 评 点 蒲 松 龄 《 帝京 景物 选 略 小 引 》 张 岱 《 陶庵 梦 忆 》 雷群 明 《 聊 斋 艺术 淡 》 江 西人 民 出 版 社

范文九:《聊斋志异》司文郎 投稿:朱侽侾

    平阳王平子,赴试北闱,赁居报国寺。寺中有余杭生先在,王以比屋居,投刺焉,生不

之答;朝夕遇之多无状。王怒其狂悖,交往遂绝。

一日,有少年游寺中,白服裙帽,望之傀然。近与接谈,言语谐妙,心爱敬之。展问邦

族,云:“登州宋姓。”因命苍头设座,相对噱谈。余杭生适过,共起逊坐。生居然上座,

更不撝挹。卒然问宋:“亦入闱者耶?”答曰:“非也。驽骀之才,无志腾骧久矣。”又

问:“何省?”宋告之。生曰:“竟不进取,足知高明。山左、右并无一字通者。”宋曰:

“北人固少通者,而不通者未必是小生;南人固多通者,然通者亦未必是足下。”言已,鼓

掌,王和之,因而哄堂。生惭忿,轩眉攘腕而大言曰:“敢当前命题,一校文艺乎?”宋他

顾而哂曰:“有何不敢!”便趋寓所,出经授王。王随手一翻,指曰:“‘阙党童子将

命。’”生起,求笔札。宋曳之曰:“口占可也。我破已成:‘于宾客往来之地,而见一无

所知之人焉。’”王捧腹大笑。生怒曰:“全不能文,徒事嫚骂,何以为人!”王力为排

难,请另命佳题。又翻曰:“‘殷有三仁焉。’”宋立应曰:“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

夫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生遂不作,起曰:“其为人也小有

才。”遂去。

王以此益重宋。邀入寓室,款言移晷,尽出所作质宋。宋流览绝疾,逾刻已尽百首,

曰:“君亦沉深于此道者?然命笔时,无求必得之念,而尚有冀幸得之心,即此已落下

乘。”遂取阅过者一一诠说。王大悦,师事之;使庖人以蔗糖作水角。宋啖而甘之,曰:

“生平未解此味,烦异日更一作也。”从此相得甚欢。宋三五日辄一至,王必为之设水角

焉。余杭生时一遇之,虽不甚倾谈,而傲睨之气顿减。一日以窗艺示宋,宋见诸友圈赞已

浓,目一过,推置案头,不作一语。生疑其未阅,复请之,答已览竟。生又疑其不解,宋

曰:“有何难解?但不佳耳!”生曰:“一览丹黄,何知不佳?”宋便诵其文,如夙读者,

且诵且訾。生跼蹐汗流,不言而去。移时宋去,生入,坚请王作,王拒之。生强搜得,见文

多圈点,笑曰:“此大似水角子!”王故朴讷,觍然而已。次日宋至,王具以告。宋怒曰:

“我谓‘南人不复反矣’,伧楚何敢乃尔!必当有以报之!”王力陈轻薄之戒以劝之,宋深

感佩。

既而场后以文示宋,宋颇相许。偶与涉历殿阁,见一瞽僧坐廊下,设药卖医。宋讶曰:

“此奇人也!最能知文,不可不一请教。”因命归寓取文。遇余杭生,遂与俱来。王呼师而

参之。僧疑其问医者,便诘症候。王具白请教之意,僧笑曰:“是谁多口?无目何以论

文?”王请以耳代目。僧曰:“三作两千余言,谁耐久听!不如焚之,我视以鼻可也。”王

从之。每焚一作,僧嗅而颔之曰:“君初法大家,虽未逼真,亦近似矣。我适受之以脾。”

问:“可中否?”曰:“亦中得。”余杭生未深信,先以古大家文烧试之。僧再嗅曰:“妙

哉!此文我心受之矣,非归、胡何解办此!”生大骇,始焚己作。僧曰:“适领一艺,未窥

范文十:《聊斋志异》房文淑 投稿:余瓳瓴

    开封邓成德,游学至兖,寓败寺中,佣为造齿籍者缮写。岁暮,僚役各归家,邓独炊庙

中。黎明,有少妇叩门而入,艳绝,至佛前焚香叩拜而去。次日又如之。至夜邓起挑灯,适

有所作,女至益早。邓曰:“来何早也?”女曰:“明则人杂,故不如夜。太早,又恐扰君

清睡。适望见灯光,知君已起,故至耳。”生戏曰:“寺中无人,寄宿可免奔波。”女哂

曰:“寺中无人,君是鬼耶?”邓见其可狎,俟拜毕,曳坐求欢。女曰:“佛前岂可作此。

身无片椽,尚作妄想!”邓固求不已。女曰:“去此三十里某村,有六七童子延师未就。君

往访李前川,可以得之。托言携有家室,令别给一舍,妾便为君执炊,此长策也。”邓虑事

发获罪,女曰:“无妨。妾房氏,小名文淑,并无亲属,恒终岁寄居舅家,有谁知?”邓

喜。既别女,即至某村,谒见李前川,谋果遂。约岁前即携家至。既反,告女。女约候于途

中。邓告别同党,借骑而去。女果待于半途,乃下骑以辔授女,御之而行。至斋,相得甚欢。

积六七年,居然琴瑟,并无追捕逃者。女忽生一子。邓以妻不育,得之甚喜,名曰“兖

生。”女曰:“伪配终难作真。妾将辞君而去,又生此累人物何为!”邓曰:“命好,倘得

余钱,拟与卿遁归乡里,何出此言?”女曰:“多谢,多谢!我不能胁肩谄笑,仰大妇眉

睫,为人作乳媪,呱呱者难堪也!”邓代妻明不妒,女亦不言。月余邓解馆,谋与前川子同

出经商,告女曰:“我思先生设帐,必无富有之期。今学负贩,庶有归时。”女亦不答。至

夜,女忽抱子起。邓问:“何作?”女曰:“妾欲去。”邓急起追问之,门未启,而女已

杳。骇极,始悟其非人也。邓以形迹可疑,故亦不敢告人,托之归宁而已。初,邓离家与妻

娄约,年终必返;既而数年无音,传其已死。兄以其无子,欲改醮之。娄更以三年为期,日

惟以纺绩自给。一日既暮,往扃外户,一女子掩入,怀中绷儿,曰:“自母家归,适晚。知

姊独居,故求寄宿。”娄内之。至房中,视之,二十余丽者也。喜与共榻,同弄其儿,儿白

如瓠。叹曰:“未亡人遂无此物!”女曰:“我正嫌其累人,即嗣为姊后,何如?”娄曰:

“无论娘子不忍割爱;即忍之,妒亦无乳能活之也。”女曰:“不难。当儿生时,患无乳,

服药半剂而效。今余药尚存,即以奉赠。”遂出一裹,置窗间。娄漫应之,未遽怪也。既

寝,及醒呼之,则儿在而女已启门去矣。骇极。日向辰,儿啼饥,娄不得已,饲其药,移时

湩流,遂哺儿。积年余,儿益丰肥,渐学语言,爱之不啻己出,由是再醮之心遂绝。但早起

抱儿,不能操作谋衣食,益窘。

一日女忽至。娄恐其索儿,先问其不谋而去之罪,后叙其鞠养之苦。女笑曰:“姊告诉

艰难,我遂置儿不索耶?”遂招儿。儿啼入娄怀,女曰:“犊子不认其母矣!此百金不能

易,可将金来,署立券保。”娄以为真,颜作赪,女笑曰:“姊勿惧,妾来正为儿也。别后

虑姊无豢养之资,因多方措十余金来。”乃出金授娄。娄恐受其金,索儿有词,坚却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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